張氏心緒如雷轟頂,此事之驚駭,實乃非同小可。她未料到,次子之妻竟是出身逆賊之家。
孫若微並未辯駁,實情確如是,她隨父至金陵,隻為刺殺明成祖朱棣。其身為靖難遺孤,此點無可抵賴。
然金陵之後,一係列意外之事,皆出乎她意料之外。
朱瞻基望向朱高熾,笑中含諷“父皇,看來此事早已查得清清楚楚。”
朱高熾冷目一掃,回應道“她的真實身份,二弟早已告知於我,二弟娶她亦得我應允,他與你不同,從不對我有所隱瞞。”
朱瞻基嗤笑“原來是他告訴你的,果然合他直率的性格,敢說敢做。”
朱高熾冷哼一聲“隻因一個女子,你便如此記恨胞弟,你胸懷如此狹隘,何以坐穩帝王之位?何況你已有太孫妃,再多一個太孫嬪又有何乾係?”
聞言,朱瞻基麵色扭曲,冷笑連連“你說我胸懷不廣……哈哈哈,何以不廣?來人!將此人帶上來!”
此令突起,朱高熾眉心微蹙,不明朱瞻基此舉之意。
須臾,胡善祥身著素衣,被兩名侍女攙出,徑直丟落地上。此刻她麵色如紙,身上隱約可見血痕,似受了不少折磨。
張氏見狀大驚失色,忙上前扶起胡善祥,憤怒地質問“長子,你瘋了!她是你的妻,怎能如此待她?”
朱瞻基麵目猙獰“瘋了?哈哈哈,我早瘋了,隻是你們不知罷了!你知道此女是何身份?知否,她做過何事?”
胡善祥麵露冷漠,看向朱瞻基,嗬嗬一笑“你忍了這麼久,終是想說了,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敢提及。演這出戲多累,其實我早已厭倦。”
朱瞻基猛然逼近,狠狠一掌,甩在胡善祥臉頰,其半邊臉瞬時腫起。
“你欲何為!”
張氏怒極,她未曾料到,自己的長子已變得麵目全非。
朱瞻基未理張氏,轉向胡善祥喝道“賤婦!你們一個個都是賤婦!嘿嘿,父皇,母後,可知她身份?她便是……那位越王妃的親妹,也是靖難遺孤。”
張氏再次震驚,怔愣地看著胡善祥,又望向孫若微,一時之間,天旋地轉。
兩子竟都娶了靖難遺孤,且是同胞姐妹,而靖難遺孤與他們一脈間,有著深重的血海之仇。
孫若微愣住,胡善祥是她的胞妹。“你是蔓茵?”
她失聲喊出,眼中滿是震驚、驚喜與不可思議。失散多年的妹妹,竟一直在她身旁。
她竟全然未察覺。
胡善祥同樣震驚,用同樣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孫若微,喃喃道“你是,蔓姝?”
孫若微確認無疑,眼前之人正是妹妹蔓茵。因“蔓姝”這名字,隻有父母與她知曉。
“妹妹!”
孫若微疾步上前,緊緊抱住胡善祥。
胡善祥手足無措,尚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啪啪啪,多麼感人的一幕,姐妹相認啊。父皇,你可曾想過這樣的場景,哈哈哈!”
朱高熾並無驚訝,淡然道“她的身份我知曉,當年靖難之際我救下了她,送入宮中由女官撫養。你以為我作為父親,你們娶的妻兒身份背景我會不清查?”
朱瞻基冷笑看向朱高熾“父皇,既然已查清,為何仍讓我娶靖難遺孤為太孫妃?嗬嗬,對我這個兒子真是疼愛啊。”
朱高熾斥責道“同為娶靖難遺孤,二弟抓住了妻子的心,還將我族與靖難遺孤的恩怨化解於無形,你呢?你做了什麼?除了抱怨命運,你還能如何?”
朱瞻基冷笑“父皇,在你心中,何時我有過優於二弟半分?這女子,除卻身份,你又知何事?你一無所知!你可知,她為了成為太孫妃,做了何事?”
朱高熾皺眉,望向胡善祥,未語。
朱瞻基嗬嗬笑道“此賤婦,竟投靠了漢王,甚至獻身於漢王!哈哈哈,父皇,你讓我娶了這樣一個賤婦,我是否該感激你。”
“知我為何耿耿於懷嗎?同樣是娶靖難遺孤,為何好事儘被二弟奪去,我隻能娶一破爛貨!憑什麼這對姐妹本該屬於我,都屬於我!!!”
此番話,終讓朱高熾動容。
“怎麼會?”
張氏此刻震驚無以複加“什麼!你說她獻身於你二叔!”
朱瞻基冷笑“母後,現在你該明白,為何多年過去,她未曾有子吧。你以為我會親近這樣的破爛貨?我從未碰過她,她又如何能有子?”
張氏此刻無法忍耐,即便朱瞻基再如何荒唐,也是她兒子。兒子被戴了綠帽,她怎能忍受。
張氏目光淩厲,看向胡善祥喝道“說!到底怎麼回事!”
孫若微一驚,擋在胡善祥麵前,對張氏道“母後,您先……”
張氏不聞此言,直接打斷“與你無關,我要聽她親口道明,究竟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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