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雨不敢大意,將另一側的白色堅冰全部打碎,收入月盤之中,這才靠近了過去。
說是存放冰冠的台子,卻顯得有點太細了。
牧雨定睛一看,那哪是架子啊,分明是一個劍柄,劍柄朝上,插在洞窟的正中心,劍刃通體雪白,不知道是不是常年跟玄冰放置在一塊,那劍體上冒出絲絲寒氣。
凜冽、鋒利,這便是牧雨看見這把劍之後的第一感應。
那冥冥之中的呼喚再次傳來,像是在催促牧雨將那柄劍握在手中。
那道聲音越來越大,牧雨的心神就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緩緩朝那柄劍伸出手去,此時洛也察覺到了不對,在牧雨的心底高聲呼喚,卻怎麼都沒辦法將其喚醒,而體外的羲也奮力拉著牧雨的手,但是不知為什麼,他的力氣極大,並沒有因為對方的拉拽而停住動作。
最終,牧雨握在了劍柄上,一股陰寒從那劍身上爆發而出,帶著濃濃的惡意,向牧雨的體內侵入,那惡意如同實體,泛起黑霧般的身形,那是三道將怨恨掛在臉上的不知名怪物,如果仔細看去,那三個怪物的樣子像極了外麵那封疆境存在,不同的是,外麵那家夥的眼睛、嘴巴、耳朵都被破壞,而這裡的怪物則是一人一個特征,黑色絲線環繞在他們被封印的部位,將那怪物的慘狀分布在這三個怪物的身上。
牧雨並不知道他們正在侵占自己的身體,因為在他的腦海中,正在浮現一幅不同的場景,那不是屬於他的記憶,但是他好像參與入其中,成為記憶的主人。
小小的山門下,少年滿懷壯誌地踏入師門,這是他必將崛起的地方,那少年的麵龐不過八九歲,但是依稀能夠看出是外部那封疆存在的輪廓。
這段記憶很模糊,牧雨還沒看清經過之時,那畫麵便在模糊之中消失,再次出現已經是另外外一副場景,如同看著看著就被人轉台了一般。
畫麵上的少年長大了不少,此時的他已經是宗門的天之驕子,也有了相愛之人。
畫麵再轉,男子與他相愛之人有了一對兒女,他成為了宗門的門主,宗門在他的帶領下,步入了前所未有的輝煌。
“這是我的人生?是嗎?”畫麵之中,男子開口道,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好像是在詢問著什麼人。
“我是誰?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畫麵在男子的一聲聲如同夢囈般的詢問下,開始模糊,這次畫麵開始跳轉,就如同被人摁下了快進鍵,那是男子往後所過的人生。
溫馨、安寧,卻又前所未有的輝煌精彩,這是很矛盾的人生,他有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快意人生,仗劍江湖好不痛快,卻又兒女孝順,夫妻和睦,平凡又溫馨的生活,他的人生在這樣的矛盾之中交叉共存,上一刻還在與敵廝殺,下一刻又出現在宗門之中抱著剛出生的孫兒。
當畫麵停住這快進之後節奏之後,男子此時已經年老,他此時已經老態龍鐘,正是天山腳下山村藥師蓮老爺的模樣。
他站在山門之後的高峰上,看著宗門內那欣欣向榮的景象,他再次問出了那句話“我是誰?”
這次老人回頭了,看向了身後的牧雨,問道“我到底是誰?”
牧雨淡淡問道“這便是你的真實目的嗎?讓我們來尋找一段記憶?”
老人聽到記憶二字,微微愣了一下,隨後笑道“你是說這裡是回憶嗎?”
牧雨搖了搖頭“這裡是幻想,是你所想象出來的,你想要的生活。”
“為什麼這不會是我的記憶?我到底是誰?”
“這難道不是我的生活嗎?”
“這是我從小到大所生活的地方,我不會記錯的,這絕對不是幻想!我到底是誰!”
老人的情緒逐漸失控,他開始歇斯底裡,他無比的確定這是自己的生活,但是卻又一遍遍地詢問自己是誰。
牧雨進入此地之後發現自己成為了這位老人的影子,陪著他經曆著那虛幻的生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最後的記憶便是自己觸摸了一把劍。
但是他跟著老人的生活軌跡,一起經曆了老人的人生,發現他的生活太過不真實,就好像他的人生之中並沒有苦難,一切都在他的預想之中順利進行,他想要什麼都能夠得到,就連這樣的情況他自己都有所察覺,隻有在這個時候,他會一遍遍對著自己的影子詢問,自己到底是誰?
牧雨率先明白了,這裡可能寄存著那位蓮老爺的記憶,這應該才是他真正想要得到的東西,而自己現在正陷落在他的記憶之中,但是在這裡不止有老人所要的真實記憶,還有他虛假的幻想,照這個情況來看,自己便是跑到了他的幻想之中。
在他的幻想裡,所有事情都是往美好前進,但是這樣的生活便太過虛假,這也讓牧雨看到了漏洞,也就是在此時,牧雨發現他所在的影子之中,不斷有惡意在滋生,先前節奏的加速,便是這些惡意在搞鬼,他們即將突破出影子之時,被那幻想的力量強行壓製。
而這惡意,想必才是這位老者真正的記憶,他一直苦苦追尋的東西,其實一直藏匿在他的身後。
現在的牧雨便是真實記憶的化身,他朝老人伸出了手“你想知道自己是誰的話,便拉住我的手。”
老人有點渴望,又有點害怕,他一直藏匿在美好的幻想之中,刻意回避那段自己不願接受的記憶,但是對於真相是什麼,卻又如此的渴望。
最後,他還是握住了牧雨的手,無數的黑暗將這位和藹老人吞噬,惡意瞬間覆蓋在他的身上,想要將他撕碎,將要摧毀他最後的美好。
牧雨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兩人便這樣一起被這份惡意包裹,進入了更深層次的意識世界之中。
當牧雨再次睜開眼睛之後,入眼是一片血紅。
周圍的環境依舊是那麼熟悉,這正是老人所生活的山門,但是這一次沒有了豔麗的色彩,所有的一切都被一抹深紅所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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