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落體!
(八)
全糧國際項目標書終於華美美出爐了。接下來的任務就不是小散們力所能及的事了,覃武略提前讓大家休假。課間休息一聲哨響,攻關組就像立刻拉下卷簾門的商鋪沒了昔日的喧囂。
覃武略一早上班路過攻關組時透過玻璃窗看見唐果還在台位上,他推門進來,關心的問她”小唐,怎麼沒休息呢,這些天辛苦了,給自己放個假吧。”
唐果含笑搖頭的問覃總可不可以將這次休假攢到年假裡一起休,秦武略遲疑一下表示同意,隻要彆選在公司業務忙的時候就行。經過幾次接觸秦武略對唐果的印象越來越好,在他看來,唐果的率真純淨與勇敢知性,如同一塊露出成色的毛石,隻要用心打磨,便能化腐朽為神奇。
他用古玩家的眼神看著唐果,令唐果的臉頰不自覺的飄出兩朵紅雲來,更顯未施粉黛的素臉晶瑩剔透,西式的鼻梁散發著大理石的光輝,讓覃武略腦裡自然閃過杜甫《麗人行之一》中的一句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他霍然發現唐果竟然是一朵出水芙蓉。
”覃總,您還有什麼吩咐嗎?”唐果的一聲請示讓覃武略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於是笑著說”既然你想把休假攢起來用,現在攻關組又暫時沒什麼大事,不如你先到助理室幫馮助理打打下手吧。”
唐果自然不願歲月蹉跎,覃武略前腳剛走她後腳就到馮助理那裡報到,弄得馮勁濤眼鏡差點掉到下巴上。
覃武略懷揣著全糧國際標書到淩局長辦公室的時候,她正在待客,他被秘書引到會議室稍候。過十五分鐘的時候,淩局長出來送客,覃武略順著半掩的門縫見到一個50歲左右,長眉黑臉肚似皮球160米見方的男子點頭哈腰與淩局長握手再見,覃武略看著眼熟一時又想不起,抬頭見到會議室正前方懸掛的”天道酬勤”書法,猛然頓醒這不是天域地產的人送外號穿地鼠蘇天域蘇總麼?他可是地上無縫鑽三尺,地下有洞穿五洲的人物啊。覃武略來時愉悅的心情一點點下沉,他不是第一次和政府官員打交道,這種一女二嫁的手法早有耳聞,如今放到自己身上,如魚刺紮喉般吐不出咽不下。
覃武略敲淩局長房門的時候還在想標書該不該拿出來。淩局長依舊是笑聲爽朗、眉眼含春,如果不是先看到了蘇天域,覃武略一定會被融化成一灘水。
淩局長先問”小覃啊,全糧國際的標書定稿了嗎,招標公告三天後可就要在《東北亞晨報》上發布了。”
覃武略回道”基本定稿了,還有個彆細節需要再斟酌斟酌。有時間我拿給您給把把關。還有淩局長,我能問問這次參與全糧競標的房產公司有多少家麼?”
”怎麼心裡沒底?有競標意向的到不少,但能上得了台麵的不過就是外來的萬科、萬達、綠地、恒大四家,省內的恒基、銘揚、天域三家,對,還有你們殷田一家。”
”淩局,光聽這些名字我腦子就□□了,在他們麵前殷田怕是瘸腿驢子跟馬跑趕不上了吧。”
”戰沒打就泄勁了?我還想告訴你這次招標對殷田有利呐,省裡剛下的文件,就是所有招標項目財政一律不準墊付建設資金,這樣一來,你想啊,那些大盤地產主要布控區在一線城市,而一線城市受地產調控政策衝擊最大,資金流動性不好,積壓的存量房多是必然的了,他們現在急需的不是擴張而是處置存量房,哪還有閒錢到我們這二線城市拚血本呢。至於省內的那些地產商,小覃,你不認為中國人的慣性思維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嗎,所以我倒是認為殷田的勝算幾率很大哪。”淩局長一番陳詞分析得頭頭是道,就算是擁有德國海德堡金融經濟和工商管理雙料碩士頭銜的覃武略,也不得不佩服淩局長非常人的高智商。
”您這番話讓我撥雲見日了,殷田的墊付資金沒問題,我們在a城的兩個項目上的資金基本回籠了,如果不夠,家父那裡還可以拆借些,標書我們會竭儘全力拿出最完美的一份,餘下的就全仰仗淩局長您了。至於您說的慣性思維我明白,您就看我的行動吧。”
覃武略心裡雖然還有剛才看到蘇天域的陰影,告誡自己商人要心有七竅才能無往而不利,否者在這些官員的太極神功下定會死無全屍,但他依舊說的慷慨大義。
淩局長心領神會,轉過話問”你們這段日子很忙吧,我看我那傻小子下班之後不往外跑了,你就繼續給那個唐果加擔子吧,我這頭,這幾天就讓那兩個孩子見見麵。”
”我對標書要求高了點,所以這幾天手下經常加班加點,等標書定稿後我會再給她派些文書的活,但不會像先前那麼忙,等全糧國際這個標拿下來就有的忙了。”覃武略是不會錯過討價的機會的。
”這樣吧,明天晚上我把規劃院的吳院長、建委的孫主任給你引見一下,他們雖不是最終拍板部門,但也算招標的評委之一,禮尚往來是必要的,對了,晚上你把那個唐果叫上吧,我看那丫頭還有點酒量。如果他們想去唱歌,有個女生氣氛也能活躍些。”
淩局長主動牽線搭橋,至誠至真讓覃武略十分感動,雖然這裡麵有唐果那丫頭的原因,但看得出她並沒在他麵前虛晃槍櫻,也許蘇天域是自己聞味找食來的,淩局長並未一女二嫁。
這樣想著,覃武略心情開朗了許多,他把預先準備好的10萬股中石油的股權轉讓書拿出來,之前那塊江詩丹頓女士表沒送出,覃武略總感覺心不落定,所以這次送什麼,怎麼送,他很動了番腦筋。
”小覃,你這是乾什麼,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你還想不想和大姐處了?快收起來,我可生氣了。”淩局長一副嚴肅拒絕的樣子。
覃武略想這送禮可比蓋房子累心多了,同樣是不拿不行,商家們明碼實價的砍,官員們偏偏要你咬文嚼字的猜。
”淩局,既然您把我當老弟看,我又怎能讓您為難呢,這股票是去年股市低點時我以每股1110元買進的,現在可能翻倍了,這是證券交易卡和銀行資金卡,密碼在分彆是卡號中間的六位數,您可以隨時買賣轉賬而不留下您的姓名,如果真有不妥的時候,股權轉讓書上我已寫明雙方自願二級市場合法交易,乙方在賣出股票的一年內將本錢支付給甲方,公證書我也帶過來了,所以不會有任何問題,您就放一百個寬心好了。不過大姐,轉讓書和公證書隻是備不時之需用的,真的本錢我是不會要的,全當我給侄子的喜禮了。”
淩局長見覃武略安排的嚴絲合縫又不留後顧之憂,終於安心的收起了這份大禮。覃武略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歸了位,腳踏十字穩,不怕棒槌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