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雲疏顯然不相信雲九棠還會有什麼籌碼的,但是當她真正取出那樣東西的時候,骨雲疏那故作平靜的表情,便再也繃不住了。
“你……怎麼會!”她下意識的扒住城牆,探出身子,像是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但這個時候,雲九棠已經把東西收起來了。
“雲九棠!你手中的,是什麼?”骨雲疏此時出口的聲音,都不禁有些發顫。
“你猜?”雲九棠笑的恣意,骨雲疏氣的咬牙切齒。
她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準備跳下來,但到底還是在最後一刻,強迫自己穩住了心緒。
“嗬!休想欺瞞我!我不會上當的!”骨雲疏冷冷道。
“哦,所以說,前輩其實不在乎他的死活了,對吧?”雲九棠淡聲說著,頗為惋惜的歎了口氣道,“那好吧!那我就捏散了她吧!”
雲九棠說著,款款收緊了手指。
眼見著,就要握住那一團微光的時候,骨雲疏再也繃不住了。
“住手!”她強忍著顫意道,“你贏了!把若茗還給我!”
“簡單,隻要前輩放我們離開,你女兒的殘魂,我立刻便還給你!”雲九棠此時也收起了那吊兒郎當的模樣,冷冷道,“甚至,我還可以幫你修複了她!”
聞言,骨雲疏眸色閃動。
“你能讓若茗恢複?”骨雲疏到底還是心存戒備的,“你會有那麼好心?”
“當然!你想利用這移魂術,把她的魂魄,轉入我的身體。如今被我識破,我便是將你們母女倆趕儘殺絕也不為過!”
雲九棠淡聲道,“不過,那樣也就沒什麼意思了!你也不過是一枚棋子,而我真正要對付的,乃是背後的執棋人!又何必同你鬥個兩敗俱傷,平白被旁人得利!”
她的話,著實叫骨雲疏一怔。
“你……你知道?”骨雲疏的臉上,不似之前的狠厲,反而露出了幾分複雜和無措的表情。
不過,這表情也不過出現了一瞬,她立刻便恢複了慣常高冷的模樣。
如今,她不隻是一個被人脅迫的母親,更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仙凝堂堂主!
她於鏡湖山莊這般男子當權的社會之中,九死一生的掙出了一條出路,爬到了如今的位置,自然也不會是什麼軟弱無能之輩!
她本所向披靡,無所畏懼,然而那幕後之人,還是揪出了她精心潛藏著的軟肋,也就是她的女兒若茗。
為了女兒,她不得不違背本心,涉險布了這樣一個局,試圖奪取雲九棠的身體。
事到如今,被她識破,骨雲疏甚至感覺到了幾分輕鬆和釋然。
“此事是我的錯,跟若茗無關。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求你放過若茗!”骨雲疏冷聲道。
“前輩多慮了,我若當真想要殺掉她,也就不會給她留下一線生機。”雲九棠道,“之前那般,不過是做給那人看的!”
之前那個雲兒,對她一直是既畏懼又挑釁的。
因為在這方世界裡,但凡雲九棠真心想要殺掉的人,那便再無營救的可能。
即便是他們這些外來之人,死在這夢境之中,那也就真的死了!
所以,雲兒其實一直都怕雲九棠當真會殺了她的。
但既然怕死,還一直作死,這就很是矛盾了。
最後,她想辦法趕走了雲九棠。
其實當時就算當真撕破臉拚個魚死網破,雲九棠也是可以做到的。
不過,她當時對於那些人都不甚在意,她自始至終,都將自己置於一個旁觀者的位置。
所以,是否被雲兒搶走了屬於她的關注,她也不怎麼在意。
出走便出走,對她來說,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她當時是漫無目的的亂走,卻不想,就走進了那座橫死城。
被困在其中的日子,她其實幾度也想放棄的。
但是因為有著白離染和張莫言這二人的牽絆,叫她強撐著堅持了下來。
如今再去想想當日的局麵,其實還是不免後怕。
若她當時放棄,那隻怕真的就再也回不來了。
那橫死城不是平白出現的,裡麵其實盤踞了兩股力量,一股想把她拉回來,一股想把她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