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裡克敲門時,安伯頭都沒抬一回,“進。”
待看到來蟲是羅德裡克時,他眉頭不由得皺起,放下手中鋼筆,揉了揉額頭,他已經連續半個月在辦公室批改文件了,這幾日更加煩躁。沒想到阿加莎居然留下這麼多爛攤子,就是給他連夜加班收拾一個月也整改不完。
“哦,瞧你這臉色,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聽到他這樣說,安伯臉色更加不耐煩,他語氣中都是煩悶,“阿加莎的管理製度必須改進,我說的不是1,而是全部,星盜就是星盜,製定的律法沒有一個合理,太可怕了,這樣的頭腦居然可以當上大首領。”
“蠻力,他畢竟是ss級雌蟲。”羅德裡克拉過對麵沙發椅子坐下,“不過你挺厲害,居然能砍下阿加莎的頭顱,你不知道,當時你走出來的那一瞬間。當然,我也非常驚喜。”
“你也讓我意外,巴頓他們幾個加起來,也不是你的對手。”安伯活動筋骨,“不過,就算這樣,安東尼也不會輕易死在你手裡,我仔細想過了,總不能因為愛情這種東西而敗?究竟是哪一步讓他滿盤皆輸?”
羅德裡克已經換了發型,現在是狼尾鯔魚頭齊肩,他本來就是那種攻擊型長相,五官不算柔和,可是舉止溫柔起來反而比柔和的長相更加給蟲好感,安伯抬眼看去,也不由得片刻愣怔。
“登陸星艦之前,可發生過一件大事。”
安伯唇角隨著臉色大變,“艾德裡安!”
羅德裡克不說話,隻眼神示意他沒說錯。
安伯非常意外,“你和艾德裡安何時商量的?你一直在安東尼身邊,和他根本沒有接觸。”
“可是我還沒回到安東尼身邊之前呢?”
“我知道,你們見過一麵。”安伯不可置信,“可是,就這麼一麵,就讓艾德裡安去冒險嗎?怎麼會這樣?怎麼就這樣配合?”
“我想你不清楚,艾德裡安的教官是波特,我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其實一個眼神示意,他就明白我所圖,難道他不想為波特報仇嗎?”
安伯驚訝間又覺得情理之中,“我們確實疏忽了,以為薩勒月是和他關係密切的雄蟲,卻不想還有一隻,一次的大意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真是……”
“艾德裡安絕不讓安東尼的對手,不過攻擊他的精神海,在精神海內留下短期不能痊愈的傷,對他來說,並無難度,難得是——要讓安東尼無所察覺,以為這隻是雌蟲發情期的精神海暴亂而已。”
“他究竟怎麼做到的……”安伯喃喃自語。
“我也不知道,或許你可以去找他問問。這個非常令蟲想要深究的問題。”
安伯忽然鬆了口氣,居然有些慶幸,
“艾德裡安真是個可怕的對手,最開始我們都以為他是傳遞情報失敗後又刺殺失敗才自儘,猜測他隻是寧死不降氣節高雅、或者不願意受折磨,他死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可是軍中嚴查,究竟誰和他打的配合?”他轉念一想,忽然明白,當時與羅德裡克接觸過的,還有一蟲——戴文。
他臉色有些難看,“戴文也是軍部臥底?”
“沒錯。”
“他來新軍5年了,比安東尼還要早,我們都忽略了他。真是,令蟲意外。”安伯說到這裡頓了頓,“我以為艾德裡安死了會解決許多禍患,結果居然是禍患的開始,他們兩蟲配合居然讓”他話鋒一轉,忽然想起了什麼,“讓叛軍損失慘重,布魯列爾安排在軍部的臥底,一下子就抓出這麼多。”
稱呼從新軍——叛軍,不過一瞬間的事,安伯這是徹底把自己當做星盜了,他接受新事物的結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迅速。
安伯這個時候卻忽然想起了什麼,“你來這裡,難道是陪我聊天嗎?”
“你也可以這樣想,雖然不是事實,我並不介意。”
“如果是艾倫殿下,我會榮幸之至。”
“其實很多蟲都以為,你想要威廉姆斯家族的助力,並沒有愛慕艾倫。”
安伯臉色平靜,“我並不否認我想要威廉姆斯家族的助力,可是這並不代表我不會深愛艾倫殿下,哦,就像傳說平民雄蟲攀上了波特上將一樣,然後被藏在家中成了金絲雀,哦!謠傳多半不可信。”
“好了,說正事。”
“你說。”
“雷曼家族將會和斯圖亞家族帶著一批寶石路過386星域,將運往544星售賣,這是最新傳來的消息。”羅德裡克起身,走過去,拿過桌子上的鋼筆,順便從文件袋抽出一張文件,鋪上白紙那一麵,“斯圖亞家族,也算是你家,搶不搶?”
羅德裡克在紙上寫下雷曼、斯圖亞
安伯唇角忽然有了笑意,“做蟲要有原則,我是星盜。”
羅德裡克劃掉了‘斯圖亞’三個字。
“換句話,如果我把斯圖亞當做自己家,那麼拿自己家的東西,不是理所當然嗎?”
羅德裡克劃掉‘雷曼’兩個字,他眼神緊緊盯著兩個字,“安伯,該到你還我恩情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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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伯仔細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說,“雷曼家族沒這麼好進去,你小心些,彆把自己搭進去。”
羅德裡克知道這是關心,但是還是忍不住盯著安伯瞧了好些時間,待到窗外風吹落樹葉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最開始我是很討厭你的,不過我也討厭自己,自己也被關在牢籠裡,還是討厭那種強迫他蟲身不由己的壞蟲,這種無能為力感覺,太討厭了。”
安伯明白了他的話,“因為你被困在籠子裡,所以也討厭把他蟲困在籠子裡的暴徒,這很正常。羅德裡克殿下,我曾經對你印象也不是很好,不過如今已經修正。”
“如果,我說如果”羅德裡克在紙上寫下‘艾倫’兩個字,又把鋼筆順著紙張一起推了過去,“你再次見到艾倫,還會這樣嗎?”
安伯拿過鋼筆,在名字下打了個勾,他忽然笑容滿麵,“為什麼不呢?世界上很多事,都是因為求而不得而癡狂的,金錢,地位,權勢,愛情,他們都會令蟲瘋狂。艾倫殿下,不過也恰好占了一項。”
羅德裡克沒說話。
“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我還要再搶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我安伯·斯圖亞想要的——不死不罷休。”
羅德裡克想了片刻,也記得他們現在是合作夥伴,他忽然說了句,“算他倒黴!”
安伯無言,艾倫和他之間的糾葛,他又怎麼會懂得,又怎麼能理解那種求而不得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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