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勒月下樓時,安格斯正讓蟲把那些活著的俘虜送上星艦,他則隨手指了一位俘虜,示意把蟲拉過來,那是一隻眼神裡都是憤恨的雌蟲。對上這樣的目光,他顯得十分平靜,再次示意手下解開他嘴上的膠布。
“叛國賊!”那隻雌蟲能夠說話時張口就是大罵。
薩勒月下意識反駁,“阿伊洛斯他們叛國跟我有什麼關係,10年前我也不過才10歲,難道你覺得哪個時候我就能成為幫凶嗎?”
雌蟲明顯愣了一瞬,然後很快反應,繼續大罵,
“叛國賊!休要狡辯!索亞家族叛國,他們勾結叛軍獲得的好處,難道你們沒有受益嗎?以為一句年紀小就能撇清嗎?想說自己沒有參與是不是,那我們這些戰場犧牲的軍雌家屬也沒上過戰場,難道我們就不無辜嗎?這才沒能殺了你,下次我還會來!彆以為投靠了波特家族就能高枕無憂!!!”
薩勒月目光微冷,
“但凡我若真的受過索亞家族大多好處,那麼我就認了,畢竟我與他們是直係親屬……我不信你們是為了報仇才今晚襲擊這裡,計劃周全,絕不是臨時起意,你說你是因為私仇來這裡,我不信,難道不是為了我叔叔的那筆巨額賠償嗎?還是說,你本身就是要找個發泄口,那你為什麼不去襲擊索亞公爵和阿伊洛斯?”
雌蟲聽到這裡,臉色難看,
“難道不是你們攀上了波特家族才逃過一劫嗎?什麼巨額賠償,聽都沒聽過,你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同樣出身於索亞家族,憑什麼你們就能逃過去?你們該向索亞公爵一樣,全部發配到‘天上蟲間’去!”
薩勒月意外對方居然隻是過來泄私憤,他蹲下身子,臉色慘白,“難道你不知道我叔叔手裡有筆巨額賠償嗎?”
“不知道!”雌蟲扭過頭,似乎十分惡心他的臉。
薩勒月隻要稍加思索,就已經想到其中關鍵,他說,“你們都是當年的受害者家屬嗎?”
“當然不是,有的是自發組織的好心蟲,你們這些叛國賊,休想活著!今天殺了我們,你們又能殺掉千千萬萬的愛國蟲民嗎?”
薩勒月示意拉走,兩個手下立馬過來封了嘴拖走,“不過是被利用的傻蟲罷了。”
安格斯已經走到他的身後,一隻手搭在他的腰肢,
“薩勒月,你今日太累了,應該去休息,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薩勒月目光微冷,“帝國對索亞家族的判決書上並沒有我和叔叔無辜證明,隻是一筆帶過。軍部也沒有公告叔叔的事,是不是?”
安格斯臉上似乎有些愧疚,“很抱歉,有些事不是我一個上將就能決定的,尤利西斯叔叔得到帝國巨額賠償,也就是帝國當年判決出錯,這是軍事機密,也隻有六大貴族的一些子弟和九大軍團內部知曉。”
薩勒月心力交瘁,權勢爭鬥與算計都讓他惡心!他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有些認命的語氣,“我累了,你扶我上樓休息,剩下的事,你來解決。”
“好。”安格斯伸手過去,攔腰抱起雄性,薩勒月則索性靠在他的肩膀上。
尤利西斯的葬禮簡辦,到場的也不過是薩勒月在蟲星恰好認識又覺得可信的蟲,肖恩格林戴爾他們到來時,已是深夜。肖恩似乎比薩勒月還要憔悴,他眼睛烏黑一片,或許兩天沒睡覺了。
尤利西斯葬禮太簡單了,不過燒成骨灰裝進盒子裡,再請蟲做死亡禱告,肯定蟲神讓他開始幸福。然後走過一番流程後,便將骨灰放進墓園,薩勒月高價選了一處鮮花遍野的去處。
簡辦一是為了防止那些蟲收到消息過來破壞葬禮,二是尤利西斯似乎在主星沒什麼認識朋友,大辦也不過顧忌波特家族的權勢才來參加葬禮。
令薩勒月意外的是,高森上將居然也來了,瑞爾就是跟在他身邊,羅德裡克則單獨一蟲進來,隻是他一進來,高森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
高森比他想象中冷靜太多了,從容就像他從來沒花心思去找過羅德裡克一樣,他隻是打聽羅德裡克的身份,似乎要確定一番,待看到瑞爾十分親密的湊過去,他這才臉色有些難看,但也隻是瞬間的事,很快會恢複了冷靜,在這葬禮上嚴肅起來。
韋爾斯是中午過來的,加西亞也乘坐星艦從第五軍的訓練場地趕過來,比韋爾斯整整晚了1個小時。艾倫是同肖恩一起來的,薩勒月目光對過去時,他正抬著頭,望著鮮花簇擁在中間的那個盒子若有所思,裡麵裝著是尤利西斯的骨灰。
眾蟲親眼看著骨灰盒放到墓園時,這才等著墓碑立上,然後紛紛獻上鮮花。高森放下一朵白花,薩勒月聽見他說,“這死亡的時機也太湊巧了。”
高森說完這句,便轉身乘坐自己的飛行器離去,瑞爾和羅德裡克則上了格林戴爾的飛行器。
艾倫離去之時,頻頻回頭,欲言又止,薩勒月猜測他隱瞞了關於叔叔的事,隻是又不方便說,打算改日把他約出來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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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晚他查看官網看到公告時,才終於明白了高森那句話的意思。關於尤利西斯叛國其實是被冤枉、還有薩勒月10年就已經被索亞家族做了投名狀之事全部公布。當然,這是兩個小時之前公告。
當他刷新官網時,關於尤利西斯之死,是心思叵測的天伽族毒殺,並且奪走了帝國的巨額賠償,之後,塞穆爾元帥親自發出大戰警告書致天伽族蟲帝,大體意思就是把3000億國際通用金幣還來,並且把領近的105、189兩個星域賠償給帝國來抵還這隻高級雄性的生命!
薩勒月忽然想到,第五軍覆滅用羅德裡克做了托辭,那麼這次又要用尤利西斯生命來作為開戰借口嗎?
薩勒月放下主腦的時候,安格斯已經洗漱好走了進來,他態度溫和了許多,
“我很抱歉,塞穆爾早就想和天伽族開戰,他想要拿回主星附近的15個天伽族占領的星域,至於借口……”
薩勒月替他說下去,“至於借口,至於時機,尤利西斯叔叔想要申冤,既然是帝國的冤假錯案,一筆足以富養一個軍團的賠償合情合理,至於受害者被天伽族奪走財產並被殺害、也合情合理,從始至終,對你們來說,不過是犧牲了一名有損帝國聲譽的雄性便能挑起一場戰爭……至於這名無辜者、受害者,他的生命居然在利益麵前不值一提是不是?從尤利西斯叔叔獲得這筆錢開始,你們就已經決定了它的去處是不是?”
安格斯斂眸,“我很抱歉,帝國是元帥和兩位大將決策,我目前還不能參與重要會議……我很抱歉,我說過要保護你。”
薩勒月側著頭,濕了眼眶,“都不用說了,請你出去。”
安格斯略微意外,這還是薩勒月第一次這麼與他說話,態度明顯不好,不過也隻是片刻間的事,他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又沒開口,氣氛一時沉悶下來。薩勒月濕了眼眶,一瞬間更加討厭他了,他聲音有些哽咽,
“權勢真是個好東西,正義也不過是勝利者的叫囂。安格斯,我果然沒選錯你……”
安格斯聽到這句,一瞬間詫異萬分。他這句裡,不是欣喜,不是肯定,而是覺得選擇他便是選擇權勢。
“安格斯,我希望有一天,我再也不是這種麵對一切傾儘全力而無能為力的感覺。”
安格斯轉過身走出去,薩勒月淚滴劃過下顎線落在地麵,在這寂靜的夜晚裡發出微妙的聲響,耳力極好的安格斯他或許沒聽清,
他說,“薩勒月,不會一直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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