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汀不過是離開了一會兒,羅德裡克便已經走出來,他臉色慘白,高森急忙湊過去,“你還好嗎?”
羅德裡克搖頭,蒼白的臉頰,雙眸中映照現實的無力感,瑞爾也跟在他身後,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薩勒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挺好,四肢健全。”
羅德裡克沒說話,和薩勒月並肩走出去,瑞爾抬腳想要跟上,克裡斯汀則是搖頭,他隻好低下頭。
上了飛行器,薩勒月沉默不語,高森則是非常擔憂,“薩勒月殿下,我一直以為你是情緒最穩定最懂得權衡利弊的哪個,你今天居然敢硬剛一位公爵,你敢和他這麼說話——真是,不怕惹上麻煩。看來,是我對你毫無了解。”
他說完這句,“羅德裡克殿下,你這麼憔悴,要不我送你去洗浴中心做一下形象管理?”
羅德裡克雙眼無神,“我現在的樣子很醜?”
高森搖頭,“就是一副被蹂躪的模樣,出去太誘蟲了。”
薩勒月插話,“高森上將,其實你不會說話,可以讓我來,當然,我非常樂意。”
高森欲言又止,“好的,殿下,您請。”
薩勒月湊過去,“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你聽我的。”
高森哈哈大笑,“薩勒月殿下,你真的是……”
羅德裡克現在頗有一種破碎美感,高森所說確實不假。
洗浴中心的大床讓薩勒月挺滿意的,他舒服的躺在上麵,閉眸休息。羅德裡克本來一直沉默在一旁,大概是耽誤得太久了,“薩勒月,你不洗嗎?”
“出門前已經洗漱了,我怕再洗會掉皮,我的軟組織比較嬌貴。”
“嗯。”羅德裡克抬眸,他坐在沙發椅子上,神情頗為失望,“薩勒月,我該怎麼辦?”
薩勒月聽到這句,睜開眼睛,起身便拿過床頭櫃的手提袋,他將一遝文件遞過去,
“你終於問我這句話了。”
羅德裡克接過文件,臉色更加難看。
“我已經替你打聽好了,那個忽錄實力絕不高於安東尼,你敢獨自對上安東尼且把他殺死,所以,我相信你的實力,不過約翰家族的繼承者考核需要文武雙全,馬修武力值不行。而且,兩位公爵都不想對方的培養者上位,羅德裡克,你最符合要求。當然,我不是沒有考慮過讓你回到波特家族,但是波特家族已經有了安格斯伊桑他們,你應該得不到重用。”
羅德裡克低著頭,不知喜怒,“這是我的最佳選擇嗎?認祖歸宗?繼任公爵?……你對我,倒是真有自信。”
“我很抱歉,看著你去走一條歧路,當然,你肯定做一番掙紮,不過這都不會影響你回家。從這件事本身來說,就說艾倫那邊沒有出意外,你要帶走一隻s級雄性幼崽本身就是異想天開,單單是上報帝國你就走不了。”薩勒月頓了頓,又說,“總是要撞了南牆才要回頭,我想,或許你也不會例外。”
羅德裡克一頁一頁翻著資料,“你早就想好了,早就料定我不會成功,這麼多蟲配合著走一條失敗的道路……我也很清楚,可是我若不試上一試,又怎麼能夠甘心。”
薩勒月理解他的心情,“我現在需要非常無恥的告訴你,我希望你——犧牲你的靈魂,放棄你的軀體,沉淪你的自由,一切之內以結果為重。我知道,為了瑞恩,你可以犧牲一切,羅德裡克,你可以做到的,是不是?”
羅德裡克需要,顫抖把文件放在桌上。
“羅德裡克,這一回,你不能再逃避、再自我欺騙,命運的枷鎖就像一隻手會推著我們每一位匍匐前進,這是誰也無法掙脫的命運,除非你與這個時代作對,窮一己之力改變整個蟲族……所以,請放棄你的空想主義,接下來,請你每分每秒都活得像個行屍走肉那樣前進。”
羅德裡克抬眸,眼眶濕潤潤的,理智告訴他這是最近的一條路,“約翰家族的權勢足以保護一隻雄性幼崽,犧牲一切倒也無妨。”
羅德裡克起身,轉身拿過沙發上的浴袍,薩勒月在他身後看不到他的表情,輕輕喚了一聲,“羅德裡克。”
羅德裡克在他看不見那背後,掌心攥緊的純白色的浴袍,他眼角流下一滴淚,“從今以後,羅德裡克已死。”
說完,他已經推開門進去。
薩勒月已然明白他的決心,隻是他心裡也不好受,大概是因為同情心。他清楚那些繼承者雄性的身不由己,他會權衡利弊娶很多有利家族的雌侍,會與一位寥寥數麵之緣的雌性做愛,還要放棄道德與良知,全身心的隻在乎家族利益,這是每一位繼承者的必修課。虛以逶迤,談笑風生,韋爾斯是家族培養出的優秀典範。
薩勒月想到此處,也不過徒增煩惱,於是他選擇躺在沙發上養神,羅德裡克裹著浴袍出來時,他聽著動靜才起身擦了擦眼睛,順便戴上眼鏡,
“洗好了嗎?我訂了包廂,一會兒我們去看電影。”
羅德裡克把文件放進手提袋,“你換個浴袍吧,不然在這裡有些格格不入。”
“ok,不過我是真的不喜歡外麵衣服,你等我網購一件。”
薩勒月拿著主腦開始下單,羅德裡克則是在一旁,眼光在他身旁徘徊,“薩勒月,你很奇怪?”
薩勒月低笑,“我一點也不奇怪,反而是盯著我看的你,有貪戀雄性美色的嫌疑。”
“生活就像一座巨大的圍城,有的想進去,有的想出來,而你給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你就像站在門外,靜靜的看著我們,如同我們隻是發生在你身邊的故事——你像個看客一樣……薩勒月,誰都有牽掛,誰都有念頭,而你,讓我產生了一種可怕的錯覺,仿佛無欲無求,隨波逐流。”
“你看錯了,我已經進城了。”
“不,你還在門外。”羅德裡克十分肯定,“你靜靜行走在這個世界,但你始終在世界之外。”
薩勒月一愣。
“不,我可能是最近糊塗了,說了點很奇怪的話,你不用當真。大概,是我想多了。”羅德裡克說完這句,十分自然的接上,“走吧,高森還等著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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