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勒月是被電話鈴聲轟醒的,拿過床頭櫃的電話居然是羅德裡克,直覺沒好事,他接過,頭卻困得很,“嘿,夥計,怎麼了?”
“我雌父有沒有來波特家族?”
薩勒月拿過桌上手表一看,“才6點多。哦,什麼事,你說!我昨晚看見他了。”
“昨晚我喝了雌父給我的一杯牛奶,到現在醒來都是渾身無力的那種情況,關鍵是,我被關起來了。無論是瑞爾還是羅曼,或者其他蟲我都聯係不上,現在隻有你了。”
薩勒月晃了晃腦袋,腦袋已經清醒了一大半,“我能做什麼?”
“你告訴我,昨晚我雌父來波特家族做了什麼?”
薩勒月心神不寧,“你為什麼這麼問?你覺得會出事,你為什麼這麼想?”
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顫抖,“雌父帶走了我的那塊懷表,那是他和雄父的定情信物,按理來說,應該給瑞恩的,但是他卻拿走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根據我的直覺,他這次不是為了我回來的。”
薩勒月迅速穿好衣服,心神一刹那間轉移如果塔斯·波特回來既不是為了阿德曼也不是為了羅德裡克,那麼,還能為了誰嗎?他這輩子最在意的是誰?塔斯·波特這麼多年又是為了誰……格倫,為了格倫。
可是,格倫已死,塔斯·波特為什麼還要回來?他不是打算終生守墓的嗎?
薩勒月從容戴上手表,卻心海翻騰,他得出一個結論如果當年格倫之死另有緣由呢?如果這件事和主星的某位權貴有關呢?
薩勒月整理著裝,主腦開的是靜音,還放在桌麵上,“我收拾好了,立馬過去打聽。不對,等等,你方才說你被囚禁了?”
“是的,你終於反應過來了。”
薩勒月終於想起那份名單了,他急忙從抽屜拿出文件,他皺眉,語氣低沉,“羅德裡克,我問你一件事,那位雷曼閣下去世之前,與你同行的羅曼是否與他單獨相處過?”
“有的,但是時間不長,當天晚上也沒有異常。你!你懷疑是羅曼,不,是我約翰家族要對付他?不,不對,我們與雷曼家族無冤無仇,我與瑞爾又即將結婚,根本沒必要得罪合作夥伴……”那邊滔滔不絕的解釋,說到這裡已經停頓,他語氣裡有些不可置信,“無冤無仇,又為什麼要對付波特公爵?難道,是,因為我雄父的事?你覺得,是因為當年雌父誘拐雄性導致雄父身亡,所以爺爺對付他們。可是,這也不合理,拉希爾閣下向來講道理,冤有頭債有主,要找也應該……”
薩勒月心想不應該隱瞞朋友,“羅德裡克,荒星的輻射並不致命,我已經托朋友去荒星檢測過了。或許,是曾經的某一段時間內存在過量的輻射。而那個時候,格倫閣下恰好身亡。”
薩勒月說到這裡,他斟酌用詞,“羅德裡克,我目前隻是揣測,我不能與你說些無中生有的東西,你再等一等,等我知道了一切的事,我會告訴你的。”
說到這裡,他掛了電話,立馬起身下樓。一樓大廳的燈還是亮的,安格斯蹲坐在地麵上,埋頭藏進了一堆苦海裡。
薩勒月上前安慰,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無聲的語言最合適,薩勒月從身後擁抱住他,“你身體很冷,我能為你捂熱嗎?”
安格斯抬頭,薩勒月矮身後退,濕潤的眸子對上薩勒月,“當年那位叔叔去世,你也是這麼傷心的,後麵,你是怎麼修補心病的?”
“見慣了生離死彆,久而久之,心就會變得堅硬如鐵。”薩勒月的語氣非常平靜,“安格斯,彆讓你的尊嚴丟在我這裡,你的眼淚不該在我眼前掉。找個廁所偷偷的哭吧。”
安格斯側頭,擦了擦眼眶,“你就是這麼安慰自己的伴侶?”
“痛痛快快的哭一場,比悶不作聲強太多了。聽我的,去廁所吧。”
安格斯已經平複了神色,他目光不知道對著玻璃窗外何處,“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除了傷害自己的身體,還能有什麼作用!”
“所以,你對於目前的事想到解決辦法了?現在波特公爵病重,主星有很多心懷不軌的蟲。”薩勒月坐在地麵,他拖鞋放在一邊,腳下襪子都沒穿。
“我想,儘快讓伊桑繼位。醫生說,雌父可能就在這兩日……”
“伊桑?”薩勒月既驚訝於安格斯這麼坦然讓伊桑繼位,又想到他不可能辭職還要追逐元帥之位的合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因為,他也想過安格斯應該會選擇繼位,畢竟波特公爵恐怕不能再管理家族事務了。
“這樣很好。”薩勒月說,“對你們兩兄弟都很好。”他微笑,“我可是見證你們發過誓的,這樣已經很好。”
安格斯蹙眉,“薩勒月,你知道雌父為什麼要我們發誓嗎?”
薩勒月驚訝,抬眸,側開目光,再搖頭。
“曾經上一輩的恩怨,雌父已經不想重演。你不是一直在調查雄父的事嗎?我告訴你,我可以直接告訴你,這是約翰家族的報複!是我雌父,是我的雌父叔叔的哥哥要殺了自己的親弟弟,但是卻殺害了那位格倫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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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勒月心頭一驚,居然不覺得意外,他腦海裡遊移了一番,才說,“安格斯,我相信你們,不會變成上一輩的樣子。”
安格斯見他目光真誠,言語認真,也不免一愣,“我真的可以嗎?伊桑也可以嗎?”
“當然。”
安格斯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嗎?我昨晚一個晚上沒有回來?”
薩勒月覺得‘我昨晚睡得太熟不知道’這樣的話是不能這個時候說出來,所以他表示搖頭,隻說,“我昨晚早睡。”
安格斯目光看向窗外,薩勒月隨著他目光看去,是天邊的微微爬起的雲霞。
安格斯說,“昨晚我去了一趟約翰家族,兩家的仇恨就結束在這裡。從今以後,約翰家族與波特家族絕不因為仇恨而相互報複。”
薩勒月感到奇怪,“這不像是你會妥協的事。”
“我答應了雌父,沒辦法,必須在事情剛有個開端時就結束,否則,兩個家族真要不死不休嗎?”安格斯又補充說,“而雷曼家族,此次選擇袖手旁觀。”
薩勒月問,“是因為雷曼閣下嗎?”
安格斯沒說話,但誰都知道確實如此。
安格斯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冷靜,隻是他雙眸間哀傷藏不住他方才的心碎,“阿爾瓦回到雷曼家族,羅德裡克即將繼位約翰家族,雷曼家族又是克裡斯汀,愛爾蘭家族則是韋爾斯殿下,如今,伊桑繼位。而在此刻,真正執掌大權的長者,六大貴族中仿佛隻有塞穆爾元帥和威廉姆斯家族的兩位閣下了,關鍵是,他們又關係極好。”
薩勒月垂眸,“你在擔心什麼?”
“六大貴族的局勢又是一番變化,哪怕麵上波瀾不驚,主星,馬上就要風雲動亂了。”
薩勒月抬頭,遙望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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