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有妖氣!
李塵以為剛才那些跳舞的各位已經是極限,但他顯然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也低估了在這樣審美的催發下,多少姑娘想儘了各種法子去讓自己貼合這裡的審美。
審美這種事情,其實並不算客觀,很多時候是一種氣氛,這種氣氛關乎時代,關乎種族,關乎地域,因此會發生一種奇怪的現象,如同一個地方在不同時間的不同審美,如不同地方在同一時間的不同審美。
對一個人來說,拋開性彆,美貌本身就是個人價值的體現之一,且這種價值在女性的身上更加明顯。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尤其是如紅袖招這樣的地方,大家本就都是以色相娛樂彆人,姑娘們自然要絞儘腦汁去讓自己更加符合所謂的審美。
因此,就出現了這些壯碩姑娘們紮堆兒的情景,她們昂著腦袋走出來,境界也絕沒有於七境的。
這一刻,就連李塵也感受到了壓力,哪怕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但是仍舊不想睜開眼睛。
接待李塵的姑娘一直瞧著他的模樣,本來是想瞧這個年輕露出震驚的,類似一個鄉下人進城的,駭然驚豔的神色。
畢竟她覺得李塵應該不算什麼見過世麵的人,誰家那些大地方來的人會這麼瘦?
可是,現在李塵的臉上,充斥了不忍直視。
“還是不滿意?”接待的姑娘麵色就更冷了,“客人,您該不會是來找茬兒的吧?”
李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措辭,道“您受累,要不還是讓我走吧,我絕對沒有瞧不上您這些位姑娘的意思,也絕沒有來找茬兒的意思。”
姑娘看李塵已經要轉身離開,有些急了,“站住!”
她這一聲站住,門口有兩個八境的壯漢攔門。
李塵皺著眉頭道“我知道這事兒是我的問題,但您要攔著不讓走未免強人所難,這樣,就且算我消費過了,該什麼價格隻管說,是多少我付了也就夠了。”
姑娘冷笑著說道“今兒這生意就算不做了也算不得什麼,和錢不錢的倒沒什麼關係,關鍵是我們紅袖招丟不起這個人!”
這時候,大廳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第一眼的的心思是,“豁,這小夥子夠醜的,第二個心思是,發生了什麼?”
接待姑娘盯著李塵,皺著眉頭琢磨了半晌,最後好像終於猜測到了某種可能,悄悄傳音問,“莫非,你有什麼不一樣的嗜好?不妨說出來,我們紅袖招絕沒有辦不到的。”
李塵隻能搖頭,接待姑娘這時候按捺了心頭的憤怒,摁著李塵的肩膀,耐心道“那就再等等,再多瞧瞧,今兒不論什麼吃食,我們紅袖招都請了公子。”
或許是因為李塵長相,所以她才對李塵的嫌棄十分在意,換成任何一個在她眼裡沒有這麼醜的人,她都絕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接著,她又拍了拍手,從大廳後麵走出一個又一個姑娘來,但見身寬體胖、牙尖舌利、鵝黃嫩綠、房前屋後、人高馬大、大同小異、肥頭大耳、腦滿腸肥膀大腰圓、虎背熊腰、身強力壯、牛高馬大、博碩肥腯的各位來。
李塵隻感覺地麵也在震動,那些人身陰影遮蔽的壯觀,李塵上一次看到還是聖朝的皇城城牆。
可能這裡唯一和下界共通的,就是境界越高的人地位越高,這可能也是接待姑娘會把李塵帶進來的原因。
他是九境,而這個大廳裡多為七境八境。
李塵知道,今天如果不表現出讚歎和讚美來,恐怕走不出這個屋子,因此無論眼睛和心靈受到多麼大的衝擊,都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平靜,一抬頭見接待姑娘正在盯著他,隻能口是心非地鼓掌叫好,“美!真是極美!世上怎麼能會有這麼漂亮的姑娘?”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塵覺得自己正在遭受來自生活的毒打,這種身不由己,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過了。
接待姑娘眯著眼睛瞧著李塵神色,有些狐疑,暗暗猜測李塵這句話的真心與否。
哪怕她瞧不出李塵神情裡有什麼嫌棄,但是總覺得少了幾分由衷的讚歎。
她最後站起來,狠了心,回頭招手讓一個小廝過來,“去,讓二層樓的姑娘們下來。”
這句話並沒有可以壓低聲音,所以很多人都能聽到,本來就很安靜的大廳於是更加安靜,似乎她所說的二層樓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咚咚咚!
從樓上傳來的聲音,就好像是誰的法相天地在擔山而行。
意識到自己將會看到什麼,李塵忽然想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