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有妖氣!
曾經沒有多少人去思考這一場百年賭局的真正原因,那是因為世上跨越忘憂這道坎兒的從整體上看終究隻有十之一二,那麼這一百年的時間對很多人來說就顯得十分漫長。
百姓想得十分簡單,既然我有生之年未必能看到這件事的結果,那麼我就更沒有理由區在乎所謂的結局。
現在,賭局的時間還未曾過半,但在上界已經有上億人死去。
而盧翰要做的事情,從結果上去看就顯得十分簡單,無非是將這件看似就和所有人都無關的事,和每個人都勾連在一起,讓他們覺得這和每個人的生活都息息相關。
於是,在人群密集處,如酒樓茶肆,總有一些相差仿佛的對話。
“管他什麼末法不末法,就算真的有了結果,就算最後世上所有的修行法門終將被取締,就算最後所有人都死去,那時候我也已經成了黃土一抔。”
“你真是糊塗,就算這件事的火短時間內灼燒不到你的身上,可你的後人呢?你就不曾替他們想過嗎?如今山莊傳法於天下,正是盛世,最多再過一千年,這個世界一定會完全不同,你們應該都聽過這樣一句話,這天下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他們如今還不曾嶄露頭角,倘若後人之中,真有天賦出眾者,這本來是能讓你們家族重現榮光的機會,可現在卻沒有了,你想過沒有?”
“可是,倘若世上真的沒了修行這件事,那些大人物也將掉下神壇這豈不是我們更好的翻身機會?”
實際上,這句話也是很多人的想法,他們實在不願意看自己和那些大人物之間的差距拉得如此巨大,尤其是他們能夠移山填海的力量和境界。
因此,覺得,似乎隻要將這上麵的差距彌補,從此大家就都一樣了。
“可笑!你真以為那些種族和家族和我們的差距隻是境界上的差距嗎?在過去,他們的確靠著血脈壟斷了所有人的大能者,但你直到現在還沒有看清楚殿下創建山莊的真實目的,隨著種種修行之法流傳上界,你難道沒有發現這種差距正在慢慢彌補嗎?這種變化在年輕人的身上表現得尤其明顯。可是,一旦修行這件事情完全消失,我們和那些種族家族之間的其他差距,就會成為決定性的因素,比如財富,比如土地,比如人數。”
“就像,那些洞中世界裡的世家一樣?”
“對,和他們相差不大,到時候,這個世界將徹底分層,我們生存的地方甚至會被不斷壓縮。”
諸如此類的說法,在上界流傳極廣,這當然也是盧翰的手筆,他刻意推測出了一種還未曾發生的未來,且這種未來是具有邏輯的,在這個末法剛剛開啟的時代也是具有前瞻性的,更關鍵的是,他有山莊那麼多人的口口相傳作為兵器,於是,他的這些猜測似乎越來越像已經成為現實的預言。
這就是販賣焦慮的本質,借用生靈的足夠的理智,和混亂的感性,說出某些看似符合實際的話。
但是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又或者有大局觀心思聰慧的人,往往能馬上覺出這些說法的漏洞,諸如盧翰可以營造的第一個信息差,百十年後這些人的後輩終將因為山莊傳出的功法神通而改變,這並不算欺騙,隻是無限誇大了這件事,隻因在時代的洪流麵前,就算盧翰也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就像曾經的太古和上古,經曆過一個節點後,整個世上經曆了一次極徹底的清洗,和當今的時代何其相似?
或許唯一的不同,隻是如今有了李塵,但如果,李塵最後失敗,這個世界終將重複太古和上古的覆轍。
不久後,盧翰在山莊召開了一次大會,大會的內容和口號是“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絕不做什麼都不知道愚民。”
盧翰說道“在太古,因為有異獸種族的存在,它們以秘術登上這個世界頂峰,隻剩下那些出生一般的平民,靠著從那些異獸種族手中留下的殘餘信息去修行和了解這個世界,窺探其中一角,所以才有了愚民這個詞語,這個詞語充斥著他們的傲慢!
到了上古,異獸種族被徹底封閉,那些擁有他們傳承的特殊血脈登頂,又做了這個世上的主子,無論什麼樣的法門,經由天道傳承的手段和秘法,包括除去淩空寺以外的所有勢力,都不過做了不同的狗,至於淩空寺最後的下場,大家都明白。
在上古因此也流傳出這樣一句話世上的愚民,不需要修行,隻需要爛俗的話本小說,因為他們覺得所有愚民都不懂得真相,也不屑於告訴這個額世上所有人真相!
最近,世上流傳這樣一些話,說自太古、上古之後,上界將再迎來一次末法!”
盧翰環視眾人,“我現在可以告訴大家,這些並不是謠言,而且,我今天再告訴和大家另一件事,原本末法是要再過千年才會出現,但是,山莊加速了這件事,也就是說,末法一旦落下,首當其衝的就是我們山莊,就是我們這裡的每一個人。”
丈許的高台之下,數十裡方圓的廣場,因為他這句話起了火山迸發一樣的喧囂,幾乎是要推翻了整座山峰的音浪,質疑和驚恐充斥在每一張臉上。
盧翰這一次停了許久,才接著道“但是,殿下將這個後果扛了下來,這就是百年的賭約的由來。”
這句話恰似重錘,就落在廣場上,讓喧囂的聲音從雲頭壓低到腳下。
盧翰接著說道“今天,我就再說一些其中你們誰都不知道的秘辛。當日,殿下和天道的一場大戰,實則算是勝了,雖說無法殺死天道,但天道想要殺死他卻是絕不可能的事情,殿下本來大可以隱藏起來,等再過去千萬年,以他的天賦必能將其手刃,隻是他也明白,自己雖隨時能夠離開,你們卻不行,世上千千萬萬的百姓卻不行。
關於世上現在的許多傳言,我也有所耳聞,思來想去,不妨就將一切告訴你們。
關於末法這件事的真正起因,傳言隻代表其中一部分,其末法的真正原因,和山莊近些年來的道有關。”
又一陣騷動。
這是因為站在這裡的人,幾乎全是山莊傳法的既得利益者。
他們或是曾經其他宗門的弟子,經曆過當初山莊海納百川的事件後來到這裡,從一開始的怨懟,到了今天終於對山莊有了認同感,又或是人族子弟,在經曆無數年人族秘術傳承的斷層後,山莊終於讓他們抓到重現當年榮耀的曙光,可是現在,曙光剛剛出現就好像要湮滅。
也正因為這樣,現在,許多人一直在想,這究竟是為什麼?
現在,盧翰告訴了他們,“你們如果仔細看過這世上每一次大的變動,從太古至今,這是第三次,都一定是這個世界到了極其盛的狀態,接著就會迎來一次打壓。”
曾經有人在我麵前說這是世界終將發生的蛻變,我很憤怒,這是什麼蛻變?如果你們真的深究其中的原因就會知道,這是因為,我們的天道,有了私心。”
他的目光從腳下一直向前,落在人群儘頭的渺遠處,他說“我曾經和兄長說起過,我說你明明早就能夠獨善其身,為什麼一定要給自己找這麼多麻煩?
兄長告訴我,他曾經看到過第一名門在時,這個世界的樣子,當時便覺得,這個世上,或許高低永遠存在,或許差距寂永遠存在,但是秩序不該這麼混亂,而普通人也不該活得這麼艱難。
這也就是當初山莊創立的初衷。
這些年來,相信大家全都瞧得見,自從山莊建立開始,從未對任何秘術敝帚自珍,萬丈高樓平地起,山莊的目的,是讓世上人人都有修行之法,有超出尋常神通的秘術,絕不任何血脈和種族的限製。
這條路道阻且長,但我們從未停止,許多弟子都應該直到,你們進入過山上藏書閣,從普通的修行之法,一直到那些特殊血脈種族視若珍寶的頂級神通,藏書閣內都全部開放,絕不因任何人的種族和家世影響。
這,也成了末法時代提前來臨的根本原因。”
至此,終於有人忍不住出聲詢問,難道是天道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情形?
這一句問話戳中許多人,因此重複去問,最終如洪流,從台下開始,落於台上
這並不是盧翰一開始的安排,但他早有這樣的猜測,於是環視中點頭,“隻因山莊如今在做的事情,正如要將整個世上的地麵一寸寸填高,那些凹陷於世上的不公,山莊也致力於消弭它們,一旦真正做到,必將開啟就算太古也不曾有的盛世。
還記得我剛才說過嗎,盛世當下,就是這個世界末法開始。
而我的兄長,你們人人都稱呼作殿下,一直以來要做的,就是為山莊,為天下人,消弭不公,也消弭末法。”
眾人抬頭仰望,恰似看著今天不曾出現的那位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