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遠遠的走來一群人,天色還是有點昏暗,也看不清長相。
“娘,是不是外公來了。”葉清看向忙活的周氏。又說了一句,“不知道姑姑家怎麼樣了,姑姑家離得近,怎麼還不來。”
李氏也有點著急,“你姑家也是一大家子人,收拾起來也慢,再等等他們,還沒到卯時。”
隨著人群慢慢的走近,葉清也看出來了走在最前邊的是大舅舅。“舅舅來了,舅舅來了。”葉清忙迎了過去。
“舅舅你們都沒事吧,外公外婆都好吧。”葉清著急的問著。
“都好著呢,清丫家裡怎麼樣。昨天晚上地龍翻身的時候我們正在路上,躲過了一截。”舅舅一臉的慶幸。
“清丫,是清丫嗎。”遠處又傳來一聲呼喊。
清丫定睛一看,姑姑一家也過來了。這個時候家裡其他的人也迎了過來。一時間村頭也熱鬨了起來,互相問候著。
早食這時也做好了,糙米粥配兔子肉和雞肉。“娘吃飯了,吃完咱好早出門,趁著涼快還能多走一段。”二嬸沈氏招呼著。
“來來來親家都坐下吃點。”葉老頭招呼著周家和小女兒一家。
幾家人坐在一起熱熱鬨鬨的吃了一頓飯。吃完早食,李氏催著大家收拾鍋灶,剩的糧食和油鹽醬醋也都搬到車子上。
葉家三兄弟一人推了一輛板車,車上裝滿了糧食和行李。三個大一點的孫子也一人推了一輛獨輪車,車上放著鍋碗瓢盆和一些隨時要用的東西。也是預備著誰走累了,就上去坐一會。
葉清手裡沒有拿行李,但是也沒有坐在車子上,趁著現在有精神,多走一段路。
彈弓放在口袋裡,裡麵放著撿來的石子。每個人分了一根削尖的木棍,拿在手裡防身用,鐮刀和柴刀也放在觸手可及地方,這一路上遇到個什麼事也可以拎起來就用。
卯時一到,銅鑼聲響起,隨著裡正的一聲招呼,大家也開始啟程了。
“走!”葉老頭最後看了一眼村子,轉過頭吩咐眾人出發。這個世道,這一出去恐怕就回不來了。
眾人擦了擦眼淚,默默跟上了前邊的隊伍,他們的逃難之路開始了。
已經是黎明時分,天也蒙蒙亮了,隊伍裡也沒人說話,趁著涼快多趕點路,午時就要停下來了,等過了最曬的時候再走。
“清丫累了嗎,你要是累了就上車,讓哥哥推著你。”周氏摸著小女兒的頭關心著。
葉清聽著娘親的關心的話,心裡的愁緒也減輕了不少。她嬌聲道“娘我還能走,哥哥已經夠累了,我還能再走一會。”
周氏往上顛了顛包袱,拉著葉清繼續往前走。
從清晨走到大晌午,村裡人遠遠的看到官道了。裡正趕緊安排大家停下來休息,婦人們也抓緊時間埋鍋做飯,早點吃完還能眯一會。
葉清被熱不行,小臉紅彤彤的直喘粗氣,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周氏心疼的不行,忙拿著蒲扇給她扇風。
歇了快一個時辰了,周氏推了推睡著的葉清,“清丫醒醒,娘帶你去方便。”清丫感覺剛閉上眼又睜開了,揉著眼睛和姐姐們一起去旁邊的小林子裡方便一下。
眾人很快就收拾妥當,開始上路。等到了官道上才發現,北邊旱災更嚴重一點,他們一個月前就開始逃荒了,村子離官道遠,村裡人才沒有發覺什麼。
這會路上有不少流民,有的成群,有的拖家帶口,還有的也是整個村子抱團出門。
路邊上隨處可見躺著的人,有的是走不動了直接躺路邊上休息,也有的無聲無息的躺著,不知道是死是活。
現在路邊上時不時的還能尋到點草根樹皮,所以還沒出現吃人肉的場景。
但這一幕靠山村裡的人哪裡見過,他們村靠山靠水,這段時間雖遭了災,但也有前邊村裡一起買的糧,隻有幾個年紀大的老人,為了省點糧食不舍得吃喝,再加上天熱,走了的。就這村裡人也難受了一陣子。
這會見到路邊的屍骨,葉清更是害怕,以前她連魚都不敢殺,都是讓賣魚的老板給收拾好在帶回去。
葉清也知道這個世道百姓苦,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葉清心裡暗下決定,以後一定要培育出高產糧食,儘量不要再發生這種逃荒。
除了這些,路邊還有一些一臉凶相的漢子在打量著過往的人群,看起來是在尋找好下手的落單人。
靠山村有幾百人,整整齊齊的車隊很是有震撼力,這些凶人是不敢打這種抱團的村子的。
也有一些婦人孩子穿的破破爛爛來討口吃的,村裡人早就得到囑咐,一定不能心軟,不能亂發善心連累村裡人。
現在不是露富的時候,雖然村裡人多,也阻止不了這已經餓紅眼的流民,家裡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葉老頭和李氏也有些吃不消,兩人雖然時常下地乾活,可像這樣連著走了大半天也是沒有過的。
葉清臉上滿是汗水,頭發也變得亂糟糟的。路上葉清摔了一回,衣服上都是泥土,嘴唇也泛著白,累的眼神直愣愣的,毫無光彩。
周氏一臉心疼的看著葉清,“清丫累了吧,坐哥哥車子上,讓哥哥推著你。”說著將葉清抱到獨輪車上。
葉清躺在獨輪車上,感覺兩條腿酸疼。脫掉鞋子,腳底已經磨出兩個血泡,胳膊更是抬都不想抬。
葉清一直在回憶以前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腿舒服一點,又懊惱自己沒有多看點荒野求生的節目。
車子一搖一搖的,葉清呼吸慢慢變淺,思維也在變緩,就在要徹底睡著前,長征的一個畫麵突然閃現到腦海裡,葉清一下子精神起來。
對呀當時看電視的時候,好多人用繩子綁著腿,少林寺電影裡,僧人也都綁著腿,當時還和朋友專門討論過綁腿的作用,一是可以防蟲蟻,二是增加腿部血液循環,減少酸痛。
葉清雖然心裡想著趕緊給大家說說綁腿的好處,但是實在太累了,這個念頭還在腦海裡轉悠著,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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