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走到那一步了嗎?韓川紅著眼看著妻子,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是無言以對,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說,“不,你不能走,我不讓你走,不……”
詩雅達似乎下定決心要和韓川劃清界限,也不看他,而是看著窗外月色說,“我一直覺得楊姝穎欠你一個溫暖的家,詩雅達欠你一廂深情。”頓了頓,繼續道,“現在我突然明白,我們在一起不過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的!”
“是我欠了你的!”韓川緊緊抱住妻子,生怕她下一秒就會飛走似的,“不要丟下我,我以後會乖乖聽話的!”表情、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卑微。
“你也沒有欠我的!”詩雅達仍然絲毫不為所動,繼續冷言冷語道,“孩子生下來,你願意留下,我就把他留給你,如果你不要,我會帶他一起走。”我也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
“不!”韓川哭了,緊緊抱住妻子,淚水從妻子後頸處滑落……“你答應過不會離開我的,你答應過的!”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呢?
“那是因為我以為你真的愛我愛到要去死!”詩雅達一聲冷笑說,“但很明顯我還是自視過高了,這世上,誰離了誰都能繼續生活,你也一樣。”不要再跟我裝可憐,這一套對我沒用!
“你要去哪兒,我跟你一起走!”韓川突然恢複了理智似的,認真看著妻子,“去哪裡都好,隻要有你,就是我的歸途!”
“等這邊事情結束,我要去找孟西洲。”詩雅達看著韓川說,“這是我一早承諾過他的,我給你生個孩子,還清欠你的一段情,然後就永遠留在孟西洲身邊。他等了我幾個輪回了,我不能再辜負他!”
“不,不是這樣的,你不要用這種話來傷我的心,難道我就不值得你留下嗎?”韓川感覺自己心痛欲死……
“對不起,這就是我回到你身邊,要給你生一個孩子的全部真相,你能接受最好,如果不能接受,我也沒辦法。”詩雅達此刻心如鋼鐵,是一點都不想回頭了!
韓川的心沉入了穀底,輕聲問了一句,“小穎,你愛過我嗎?”
“沒有!”詩雅達毫不遲疑的給出了這個令人心碎的回答,“我不愛你,韓川君。從來不愛!”
“不,你是騙我的!”韓川緊緊抓住妻子的手,將它們貼在自己胸口上,淚流滿麵的看著詩雅達說,“你是騙我的對不對?因為我惹你生氣,所以你才說這樣的話來傷我的心是不是?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這麼狠心……”
這應該是韓川在詩雅達麵前哭得最慘的一次,從前他害怕失去妻子,隻是害怕她不在自己身邊,留自己一個人在人世間遊蕩,像個孤魂野鬼。可那時他至少相信妻子是愛著自己的,那份愛足以給韓川帶來一絲慰藉,一點溫暖。
可是今天,詩雅達明確告訴他我不愛你!這種釜底抽薪的決絕,讓韓川感到哀大莫過於心死的悲痛。
“你不要在我麵前裝可憐!”詩雅達是鐵了心不願意回頭了,奮力掙脫開韓川的禁錮,說,“我的底線已經講得很明白了,在孩子出生前,我會留下和你扮演一對恩愛夫妻,但僅限於有旁人在場的情況。關上這道門,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韓川想要去纏著妻子,無論如何要她改變心意。但是詩雅達的身手很厲害,兩人要是在臥室打起來,那動靜,隻怕整個韓家都要被驚動。況且她還擁有一隻厲害的,不屬於人類的左手,韓川想要用巧勁也做不到。
詩雅達走進浴室去做睡前清洗了,留韓川一人在外麵悲傷。此刻韓川心裡很亂,他哭得這麼慘,不排除有故意讓詩雅達心軟的意思,但也不完全是裝出來的。他確實很傷心,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詩雅達了。他不能想象失去她後的生活是什麼樣子,他覺得自己會瘋掉。
但同時,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他需要冷靜下來,想清楚下一步該怎麼做。他不能就這樣放棄,他要努力挽回這段感情。於是,他強迫自己止住眼淚,開始思考如何才能讓詩雅達回心轉意。
他想起了他們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那些美好的回憶讓他心中充滿了溫暖。他決定從這些回憶入手,重新喚起詩雅達對他的愛。他要告訴詩雅達,他是真心愛著她的,他願意為她改變,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他相信隻要他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詩雅達會回到他身邊。想到這裡,他感到一股新的力量湧上心頭。他擦去臉上的淚水,堅定地看著浴室的門。
詩雅達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樣,麵無表情地慢慢走向床,然後直挺挺地躺下去,蓋上被子閉上眼睛,全程沒有看過韓川一眼。
韓川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完成這一係列動作,直到詩雅達睡下後,他依然站在原地。浴室門開著,裡麵還彌漫著熱氣騰騰的霧氣,燈光照得整個房間都很亮堂,但韓川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黑暗的,仿佛隻有他自己被光明拋棄,孤獨地站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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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去洗漱的,更不知道什麼時候躺下的,甚至連昨晚有沒有睡著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床上,詩雅達揉著眼睛緩緩睜開雙眼,突然發現床邊的地上蜷縮著一團黑影。她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是韓川。
隻見他整個人縮成一團,躺在地毯上,看起來非常可憐。這個樣子讓詩雅達想起了那些在天橋底下饑寒交迫、無家可歸的流浪漢。詩雅達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她輕輕地歎了口氣,心想“唉,男人啊……”
詩雅達沒有搭理他,兀自起身進了盥洗室。韓川也醒了,他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曾睡過地上,那時他和妻子隻是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關起門來,他們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隻是那時,妻子還會心疼自己,和自己搶著要睡地上。
詩雅達出來了,坐在梳妝台前開始上妝,一邊描眉一邊聲音清冷道,“快去洗漱,彆讓奶奶久等。”出了這道門,咱們還得儘職儘責的演。
韓川安靜的從地上爬起來,走進盥洗室。門關上那一刻,詩雅達描眉的手停了一下,也許她並不是不心疼。
韓川還衝了個澡,等他出來時,詩雅達已經將自己收拾妥當,轉過身看著韓川,冷冷吩咐,“你過來!”她的目光中沒有一絲溫情,刺痛了韓川的眼。
饒是如此,韓川仍舊從善如流的朝妻子走過去,至少她願意搭理自己,不是嗎?
“蹲下!”詩雅達似乎隻想用最少的字數表達自己的意思,似乎她多說哪怕一個字都是浪費。
韓川順從的在妻子身前蹲下,仰頭望著妻子,但詩雅達並沒有看他,而是轉頭從梳妝台上取了兩根銀針,轉過頭對著韓川,隻看他的頭頂說,“你眼睛充血,我給你紮兩針,迅速消腫,免得奶奶看出來。”彆第一天就演不下去!
“好!”韓川的聲音很輕,沒有了昨天痛失摯愛的歇斯底裡。
詩雅達不再廢話,手起針落紮在韓川頭頂和臉上,那泛著寒光的銀針,讓人望而生畏,而心中的寒意更是令人顫抖。
兩人抵達奶奶的飯廳時,大部分人都到了,謝韻清抱著小德兒,看到詩雅達,眼裡泛起激動的熱切,常人很難理解。“阿嫂,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詩雅達看著小德兒微笑,一邊抓著他的小手輕輕晃著。
小嬰兒咧嘴微笑,清澈的口水從小嘴邊緣掉了下來也不影響他的興高采烈,他撲騰著四肢,咿咿呀呀的回應著詩雅達,眼神清澈、無邪。
“哎呀,你流口水了,哈哈!”詩雅達笑話他,一邊又絲毫不嫌棄的用口水巾輕輕擦拭著小德兒的嘴角,一邊繼續逗趣說,“你流口水,你羞不羞,羞不羞?哈哈!”
“吃飯了!”老夫人喊了一聲,“阿姨,把孩子抱下去玩會兒。”他剛剛喝過奶,不餓的。
小德兒讓保姆抱下去了,眾人落座。早餐一如既往的豐盛,可韓川卻一直僵坐在那裡,筷子都沒動過。
怕被人看出什麼,詩雅達往韓川碗裡夾了個小籠包說,“阿川哥哥想什麼呢,快吃啊!”她是真的在妻子和陌生人的角色中變換自如,當著一眾家人的麵,她還衝韓川甜甜一笑。
韓川卻是很艱難的扯了扯嘴角,作為對妻子的回應,拿起筷子將那小籠包放進嘴裡,味同嚼蠟,他必須儘快找出一條解決之道。
老夫人眼明心淨,還能看不出來這兩冤家又鬨上了。彆說是老夫人,在座每一位都看得明明白白,定是大嫂又把大哥給拾掇了,弄得大哥他一臉的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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