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寵農家小福寶!
村裡人被嚇到了,還以為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大事!
金大娘也被嚇到了,她扔下乾蘿卜條就跑了。
小元寶趕緊跟了過去。
“哎喲,你沒事吧?怎麼身上這麼多血啊?”
“怎麼樣?要不要請大夫?我趕緊去你家,把你家那位孫大夫喊過來!”
“趕緊去報官吧!這都要成個血人了!真是嚇死人了!”
……
“沒事沒事,不是我身上的血!這都是彆人的血!”金三郎擺了擺手,“我四更天就跟著衙門上山了,我跟他們剿匪去了!”
“那一定要叫大夫了,你肯定受傷了!”陳大叔說道。
“真沒有,我一點兒傷也沒有受!”金三郎擼起袖子,兩邊胳膊上一點傷痕也沒有。
周大爺等人圍了過去,又扒起了他的褲腿、領口,周圍的大姑娘、小媳婦趕緊彆過了頭,退出了人群。
他們見他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沒有任何傷口,都覺得很神奇。
那可是悍匪啊!
這一任縣令兩次上山,都被逼得铩羽而歸的悍匪啊!
金三郎竟然一點兒傷都沒有受,這也太神奇了!
“那……你是躲在人群後頭嗎?”劉三叔小心翼翼地問道。
“哪能呢?我衝在前頭,還殺了三個匪徒!砍傷了十幾個!立了大功!”金三郎笑嗬嗬地說道。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就是想炫耀。
少年人莫過於此啊。
村裡人更意外了,紛紛誇起了他。
那可是凶神惡煞、罪大惡極的悍匪啊!
彆說傷過很多商旅、路人了,就是他們龍王村,都曾經有兩個村民,被他們傷過!
大家對他們深惡痛絕!
金三郎武藝高強!
金三郎為民除害!
大家將他誇上了天!
村裡未婚配的小姑娘們,躲在人群外邊,有人伸長了脖子,大膽地偷看他,也有人彆過了小臉,羞澀地悄悄打量他。
這樣的少年郎,讓人春心萌動。
他今年才十四,正是說親的好年紀呢。
金三郎被他們誇得有些飄,不過他心裡很清楚,這都是妹妹的功勞,因此,他也就脫口而出“我能有今天,都是因為我有個好妹妹!”
村民們哄堂大笑。
小姑娘們的臉更紅了,這少年郎這麼愛護妹妹,一定是個很有愛心的人,嫁給他不會差了!
金大娘跑了過來,見他真的沒事,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她脫下左腳的鞋子,狠狠地在他肩膀上打了幾下,下了死勁兒“你這個死孩子!讓你不跟家裡人商量!讓你冒然跟縣令大人請纓!你知不知道,那可是山賊!那可是山賊啊!你不要命了嗎你?”
金三郎被她打得狼狽,連連求饒“娘!我錯了!我錯了!彆打了,彆打了!我痛啊!我、我這也是為民除害啊!”
“衙門裡那麼多官差,用得著你去為民除害啊?你真是越大越有自己的主意了!我白生養你一場了!早知生了你,你要自己去送死,我還不如不把你生下來呢!”金大娘氣得眼睛都紅了。
村民們連忙上前拉住她。
小元寶也跑了過去,護在了金三郎身前。
金三郎縮著脖子,像個鵪鶉。
金大娘喘著粗氣,不想再看他。
金三郎偷偷瞄她一眼,又偷偷瞄她一眼,看起來可憐極了。
三個人彆彆扭扭地回了家。
小元寶扶著金大娘回了房裡,拖了鞋子站在床上,給她輕撫著後背,順了順氣。
然後,她又穿上鞋子,跑了出來,將門外低著頭的金三郎,拉到了院子的一角。
兩人蹲了下來,嘀嘀咕咕了一陣。
小元寶聽完了金三郎的想法之後,像個小大人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地說“交給我,沒事噠!”
“妹妹,三哥現在隻能靠你了。”金三郎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放心,妹妹靠得住!”小元寶重重點頭,可愛極了。
她轉身,噠噠噠地跑回了房裡,給金大娘跑了一杯熱茶,吹至溫熱,自己先嘗了一口,然後,端給了金大娘喝。
“娘,喝茶。”
“哼,給你三哥求情?”金大娘抬了一下眼皮子,接過了茶。
“嘻嘻。”小元寶露齒一笑,有些討好。
“他不值得你求情!讓他自己去外麵討死!”
“娘,你彆生氣了嘛,”小元寶搖了搖她的胳膊,“你要生氣,你就生我的氣,好不好呀?畢竟是我,教三哥功夫的!”
“那你教他去外麵找死了嗎?”
“娘,三哥哥其實是有想法的,”小元寶坐到了金大娘的身邊,仰頭望著她,大大的眼睛裡,滿是認真,“三哥說,他記得小時候,家裡的日子還不錯,後來,家裡的弟弟越來越多,糧食就越來越不夠吃了,日子也就越來越緊巴了。”
金大娘抿著唇,聽著這話,心裡有些難過。
“再後來,爹得了怪病,咱家的日子,就更難捱了,”小元寶拍了拍金大娘的手,“三哥哥說,他再也不想讓家裡過苦日子了,他想讓家裡好起來!他要為家裡掙功名!現在,大哥會做茶葉蛋、二哥會搞反季節的菜、四哥很會做生意,他也不能落於大哥、二哥、四弟之後,他想讓家裡好起來!”
“那也不必他拿命去搏啊!”金大娘心力交瘁。
“他說,那他能做什麼呢?他說,他晚上跟我學字的時候,聽我說過,學得文與武,賣與帝王家。他學文,大抵是不成了,他說他年紀已經大了,也沒那個誌向。剛好,他愛習武,所以,想把一身武藝,賣給帝王家,讓家裡過上好日子。”
“可……”
“三哥哥還說,各人自有各人的命,各人自有各人的前程,這就是他選擇的前程。”
金大娘沉默了下來。
“三哥哥還說,他心裡有一腔熱血,也有一腔憤懣,以前,咱們村就有兩個村民,被山賊傷過!更彆說,咱們鄉裡的人了,隻有更多!隻是他以前沒有能力,隻能空憤怒!”小元寶搖了搖金大娘的袖子,“娘,正義是一個人最寶貴的品質,三哥哥有一顆金子般的心,三哥哥應當是您的驕傲!”
金大娘的態度緩和了一些,隻是無限傷感。
她有一個好兒子。
可他馬上,就不止是她一個人的兒子了,他是天下人的兒子。
“你讓他進來吧。”金大娘低聲說道。
“哦。”小元寶乖巧地跑掉了。
她把金三郎拉了進來。
金大娘一邊疊床上的衣服,一邊跟他說道“既然你心裡已經有了選擇,娘就不管你了。隻是有一點,以後有一天,你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你就回家來。做點小生意也好,在鄉下種地也罷。”
她頓了頓“要是什麼也不想乾,娘養你一輩子。”
此言一出,金三郎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他跪下金大娘的麵前,趴在她的膝蓋上,喊了一聲“娘。”
“這麼大的孩子了,”金大娘哽咽著笑,繼續疊著手裡的衣服,“起來吧,日子還要過。”
金三郎抹了一把眼淚,站了起來。
晚上,金三郎在飯桌上,跟家裡人說,他這次立了大功,縣令大人給他請功去了。
這一任的縣令是個狠人,他為了一雪前恥,對手下的官兵說,隻要他們奮勇直前往山賊裡衝,殺一個人,給十兩銀子。
殺三個當家,一個人頭給五十兩銀子。
利益雖然大,而且也是走地道上的山,但是這些官兵們,心裡還是有些害怕,之前的剿匪,給他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因此,衝在最前方的,反而是金三郎。
金三郎奮勇當先,收割了大當家和二當家的人頭。
他又斬了另外一個悍匪,還傷了十幾個人。
這一行,他能拿到一百一十兩的賞銀!
縣令大人又在山上搜出了三千兩銀子和一些金銀珠寶,他留下了一成銀子沒有上報,交給了下頭的官兵去分。
畢竟,不給下麵的人一點甜頭,以後誰拚死拚活地給你辦事?
因為縣令大人對金三郎很賞識,而且金三郎又是衝在最前麵的人,大家都很敬佩他,給他分了三十兩銀子。
他將一個小包袱放在了桌上。
“娘,給你的,”金三郎說道,“縣令大人今天上午開了慶功大會,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發了一百一十兩銀子,這裡頭還有我分到的三十兩銀子,一共是一百四十兩銀子。”
“你自己收著吧,這是你拿命掙來的,”金大娘給小元寶添了一碗飯,“以後,這種錢就不必給我了。”
“娘,兒子們賺的錢,不是向來都是自己留四成,給家裡交六成嗎?大哥賺的錢,也交六成給家裡;二哥、四弟賺的錢,也交了六成給家裡,我不能例外。”
金大娘雖然心疼他拿命在賺錢,但是一想也是,這個家裡總得一碗水端平。
“那我拿八十四兩銀子。”她點點頭。
“我還有個好消息呢,”金三郎撓撓頭,“大人覺得我很英勇,以後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已經向朝廷寫了舉薦信,舉薦我進入滄州府的衛所,要是這事兒能成,我以後就是滄州府的衛兵了!不過,現在這事兒還沒定下來,至於朝廷會不會納我進去,還不知道,還得等半個月。”
“人家都不想當兵,你搶著去當兵。”金大娘無奈地搖了搖頭。
“畢竟是縣令舉薦進去的,待遇肯定有所不同嘛。”金三郎倒是很樂觀。
“給你,吃飯吧。”金大娘也給他添了一碗飯。
“謝謝娘。”金三郎高興地說道。
很快,村裡人就知道,金三郎這回掙到了一百四十兩銀子的事情,再聯想到他還有朝廷未發的二百兩懸賞,全村人都沸騰了。
“沒想到,平日裡最不顯露的金三郎,才是最一鳴驚人的人啊!他不掙錢則矣,一掙就是三百四十兩銀子!巨款啊!夠我活一輩子的了!”
“他以前也打短工的,咋就不掙錢了?隻能說,沒現在這麼掙錢罷了!這孩子以後大有前途,我有個叔叔,他女兒很不錯,人長得標誌,做事又勤快,我得跟我叔叔提提去。”
“我有個親閨女,我今天就去請媒婆!”
“看得上你閨女?我閨女才是緊俏貨,全村多少小夥子追啊!門檻都被踏破了!我就說呢,過去我咋一個臭小子都沒看上,原來,是等在這兒呢!我看我閨女和金三郎,才是天作之合!”
……
一時間,金大娘成了村裡的香餑餑,人人都想讓他成為自家女婿。
很快,彆的鄉裡的人也聽說了這件事,他們也請了媒婆。
一時間,金家門庭若市。
金大娘招待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忙得腳不點地。
連帶著家裡其他的幾個小子,行情也變得火熱。
有人心想,金三郎太搶手了,自家閨女可能搶不到,但是沒關係啊,金三郎還有很多兄弟啊。
於是,有人來談金二郎的婚事、有人來談金四郎的婚事、有人來談金五郎的婚事……
甚至還有人,格外喪心病狂,連小元寶都惦記上了。
金大娘哭笑不得。
這天傍晚,兩輛馬車停在了金家馬車外。
在金家進進出出的人,好奇地在門口駐足。
澹台夫人和澹台鏡一前一後地下了馬車。
幾日不見,澹台鏡一見到小元寶,那冷然的眸中,就出現了淡淡地柔色。
這幾天,他有時候會出神。
出神的時候,就在想小元寶。
他在大家族作客,有很多小姑娘見他生得好看,紛紛上前搭話。
可他誰也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