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不對勁!
天空昏暗。
宛若小型廣場的庭院裡,披甲執銳的禦林軍,排列整齊地站在兩邊的牆角下,冰冷肅穆,寂靜無聲。
禦林軍首領元重,手扶腰間刀柄,宛若一具石凋,一動不動地站在其中。
不遠處的走廊上,幾名太監低頭彎腰,緩步而行。
走廊兩側,十名身穿金色麒麟服的高大侍衛,身材挺拔,神色冷峻,握刀而立。
巍峨的宮殿屋頂,兩側的飛簷上,幾道模湖的身影站立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永延宮中,似乎與以往一樣的安靜與平靜。
“禦林軍首領元重,大武師圓滿境界,十大侍衛,大武師後期……神魂高手,暫時不知。老太監李忠,最低宗師境界……紫金觀觀主紫金道人,分神境後期,帶著一具堅不可摧的強大金屍……太後身邊,有大武師後期的嬤嬤……”
洛青舟微微低頭,緩步而行,腦中暗暗回憶著這些消息。
天空中,雪花緩緩飄落。
青石板的積雪上,他的腳印,一步一步向前延伸,而身後的少女,那一雙纖秀的腳印,剛好落在了他的每一個腳印裡,與他的腳印重疊在了一起。
兩人的腳步,出奇的一致。
寒風拂過,雪花飄落在了兩人的腳印裡,腳印裡似乎也有什麼東西飛了起來,像是白色的雪沫。
洛青舟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身後的少女,又看了一眼兩人重疊在一起的腳印,不禁道“好玩嗎?”
夏嬋停在他的身後,兩隻纖秀的小腳,依舊踩在他的兩隻腳印裡,微微低頭,低聲道“好,好玩。”
跟在後麵的李貴,見此一幕,嘴角頓時露出了一抹獰笑,暗暗咬牙道不知死活的東西,都這個時候了,還知道玩,真以為陛下是愛惜你的才華,讓你來做官的?嘿嘿,儘管玩吧,待會兒還有更好玩的呢。
“啪!”
“啪!啪!啪!”
誰知他心裡的念頭剛起,臉上突然又重重地挨了幾道耳光,頓時打的他眼冒金星,身子踉蹌,搖搖晃晃,差點跌倒。
“你……”
李貴頓時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又驚又怒,目眥欲裂“洛公子,你真當奴才沒脾氣?”
“啪啪啪啪啪!”
誰知他話剛說完,洛青舟揮手又是幾巴掌,隨即“砰”地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坐在了地上,問道“你的脾氣呢?”
李貴被打的頭暈眼花,怒火攻心,嘴裡立刻尖聲大叫道“來人!來人!把這小畜生給我抓起來!”
然而四周守衛冷眼相看,並無任何動靜。
李貴坐在地上,捂著肚子,疼的滿臉抽搐,正要繼續尖叫時,卻突然想起了陛下的命令,張開的嘴巴,立刻又閉上。
洛青舟站在他的麵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李貴目光怨毒地瞪著他,忍著疼痛,從地上緩緩站起,隨即又低下頭,嘴裡屈辱地顫聲道“洛……洛公子,不管奴才有什麼錯,還請洛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過,先去見陛下……”
他低著頭,身子顫抖,咬牙切齒,眼中滿是猙獰的恨意。
“好吧。”
洛青舟站在他的麵前,低聲喃喃“你果然真的不是武者。”
隨即又道“難怪他這麼信任你。”
說罷,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李貴聞言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卻疼的沒有時間多想,立刻捂著肚子,恨恨地跟了上去。
“咯吱……咯吱……”
洛青舟踩著積雪,走上了台階。
門口的走廊上,站著一名懷抱拂塵,身穿鑲金道袍的高瘦老者,似乎正在閉目養神。
當洛青舟帶著夏嬋走上台階時,他緩緩睜開了雙眼,童孔裡亮起了一抹猩紅的光芒。
他隻澹澹地瞥了洛青舟一眼,便看向了他身後的少女,童孔裡的光芒,頓時閃爍起來。
當洛青舟帶著夏嬋進了屋後,他嘴角方露出了一抹妖異的獰笑,咧嘴道“好一個美屍胚子。”
李貴從他身邊經過,剛好聽到了這句話,嘴角也忍不住咧開。
“陛下,洛公子到了!”
他立刻進了屋,走到了兩人的前麵,低頭躬身,恭敬地道。
屋裡安靜了一下,立刻傳來南宮陽略帶興奮的聲音“哦?洛卿到了嗎?快請他進來。”
“吱呀……”
李貴立刻上前,推開了房門。
一股熱氣帶著一股奇異的香味,從屋裡飄浮了出來。
洛青舟微微低著頭,帶著夏嬋走了進去。
李貴也跟了進去,順便關上了房門,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冷笑。
洛青舟拱手作揖“草民洛青舟,拜見陛下。”
南宮陽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坐在書桌前,臉上堆滿了笑容“洛卿,好久不見。”
洛青舟低著頭,並未回話。
南宮陽的目光,又看向了他身後的握劍少女,微微一笑,道“怎麼,來見朕,還帶著護衛?是不信任朕嗎?”
隨即笑道“不過你這女護衛,模樣還真是俏麗啊,比朕身邊那些宮女可要好看多了。洛卿,她不會像之前那個花骨一樣,是你的女人吧?”
洛青舟抬起頭,看著他道“陛下,我大哥呢?”
南宮陽聞言愣了一下,道“你大哥?誰是你大哥?”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南宮陽笑著看向了旁邊的李貴,道“李貴,朕最近太忙,可能忘記了一些事情。你來告訴朕,洛卿的大哥是誰?”
李貴低頭彎腰,恭敬道“洛公子是莫城洛家洛延年的庶子,他的大哥應該就是洛長天。”
“洛長天?”
南宮陽滿臉驚訝的表情“洛卿,洛長天可是前任錦衣衛指揮使,是當初朕身邊最受寵的臣子,不過,他已經被害了。洛卿要找他嗎?”
洛青舟神色平靜地看著他,道“陛下,我找的是秦家的秦朗。”
“秦朗?”
南宮陽愣了一下,目光看向了李貴。
李貴低著頭,嘴角動了動,道“回稟陛下,秦朗是上任錦衣衛指揮使,是秦家的長子。洛公子是秦家的贅婿,所以,秦朗也算是他的大哥。”
南宮陽聽完,一臉恍然道“原來是他。”
隨即又道“李貴,秦朗如今在何處,快喊出來讓洛卿見上一見。洛卿可是朕最看重的臣子,既然秦朗是他大哥,他今日又專程是來找他的,那朕就網開一麵,不追究他的罪了。”
李貴抬起頭,目光看向了旁邊的少年,臉上露出了一抹獰笑,恭敬道“洛公子,實在抱歉,你大哥背叛陛下,已經被……斬首了。”
屋裡突然陷入了寂靜。
洛青舟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情緒,也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句話,平靜的連外麵的風聲,似乎都小心翼翼地停了下來。
李貴目光陰厲地看著他,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表情,臉上的獰笑頓時僵了一下,又冷笑道“洛公子,你大哥背叛陛下,不忠不義,辜負了陛下的信任,罪該萬死。是奴才親自拿著刀,挑斷了他的腿筋腳筋,讓他跪下給陛下賠罪的。是陛下親自動手,把他的腦袋……”
“李貴!”
南宮陽突然沉下臉來“你是舌頭不想要了,還是腦袋不想要了。”
李貴臉色一變,“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慌忙抬起手掌,狠狠地抽打著自己的嘴巴,一邊抽打,一邊顫聲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求陛下懲罰……”
待他狠狠地抽打了十幾下後,南宮陽方厭惡地擺了擺手,道“行了,抽的滿嘴是血,成何體統?沒看到洛卿和他家的娘子還在這裡嗎?在客人麵前,要知禮數!哼,你這出身低賤的狗奴才,估計也不懂什麼是禮數,就算去給人家做贅婿,估計也沒有人看得上你。”
說完,他又滿臉笑容地看著台下的少年道“洛卿,彆在意。這狗奴才滿嘴胡話,你大哥是秦朗對吧?朕記起來了,他還好好的,朕可沒有斬下他的腦袋。”
說罷,對著門外道“把秦朗帶進來。”
洛青舟的目光,看向了門口。
片刻後。
外麵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隨即“吱呀”一聲,房門打開。
兩名太監抬著一隻巨大的木桶,從外麵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木桶裡露出了一顆披頭散發的腦袋,看不清臉頰,同時,從桶裡傳來一股濃烈的藥味和腥臭味。
“放上來!”
南宮陽看著台下少年臉上的表情,笑著命令道。
兩名太監立刻抬著木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台階上,隨即低頭躬身,退了出去。
南宮陽突然“咦”了一聲,從桌前站了起來,走到了木桶前,目光狐疑地看著桶裡露出了那顆腦袋,詢問道“李貴,這是朕的前任指揮使秦朗嗎?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朕記得他當初穿上麒麟服時,可是英俊神武,威風凜凜啊。”
李貴從地上起來,也走到了桶邊,踮著腳尖,看向了裡麵,隨即捂著鼻子道“陛下,這應該就是秦朗秦大人,脖子處有針線的縫口,看樣子還沒有死。”
隨即他連忙看向台下的少年,咧嘴道“洛公子,你不是要找你大哥嗎?快過來看看,這就是你大哥,他還活的好好的呢。”
桶裡的人,似乎聽清楚了什麼,腦袋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抬起來。
南宮陽蹙了蹙眉頭,道“李貴,這是怎麼搞的?怎麼能讓洛卿的大哥待在桶裡?快讓他出來,讓洛卿好好見上一見。”
李貴立刻恭敬道“是。”
說完,他走到桶邊,雙手握住了木桶側麵的一個把手,隨即猛然用力一掰,嘴裡提醒道“陛下,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