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卷宗房裡。
李淡看著一份卷宗,若有所思。
“沒想到,四年前那場災荒,失蹤了這麼多人。全縣人口竟然減少了二成。”他感歎道。
當時他已經在縣城,雖然是賣身為苦力,但好歹有口飯吃。旱澇災害對靠天吃飯的農民影響很大,而以工商為主的城裡人對此並不敏感。
一旁的雷猛道“那年餓死了不少人,我印象很深刻。有時走在路上,都能看到皮包骨的屍體。”
李淡暗想,比起那些流離失所暴屍荒野的人,自己在鍛工坊的日子倒不算苦了。
這時,突然聽到林芷若在外麵喊道“李淡,雷猛,有任務!”
二人連忙放下卷宗,一齊走出去。
“頭兒,出什麼事了?”李淡見林芷若步伐急促,擔憂地問道。
“雙河鎮鄭員外家來報案,說是前夜家中受到襲擊,兩名家丁喪命,被吸乾血液。鄭員外也受了重傷,雖然暫時沒死,但是神智不清了。”
“吸血?該不會又是僵屍吧?”李淡驚道。
雷猛道“吸血也不一定是僵屍,妖類和鬼物皆可能吸食人血以助修行。”
林芷若道“不論盜匪,還是妖鬼,隻要傷害百姓,都歸我們管。雙河鎮很遠,得騎馬去,今晚可能還要在當地找客棧住宿一晚。”
“嘻嘻……”李淡搓著手笑了一聲。
林芷若狠狠瞪了他一眼。
三人去馬廄牽了馬,一路疾馳向南而去。
路上,林芷若大概講述了雙河鎮鄭員外的情況。
此人名叫鄭士元,祖上曾有人在前朝做過京官,沒落後回到祖籍河陽縣,經營多年,兼並收購了不少田產,是本縣有名的大地主。
雙河鎮位處潞河與涓河的交彙處,水源豐富,土地肥沃,本就是河陽最富庶的地帶之一。鄭家每年向朝廷上交的稅款公糧數額巨大,雖然沒住在縣城,但也算得上河陽的顯赫家族。
雙河鎮離縣城較遠,一路不歇,直到午後方到。
此地山青水秀,小鎮沿河而建,碧波倒映,宛如畫卷。
三人牽馬步行,四處觀望。
“此地風光秀麗,又遠離縣城。鄭家隻要按時向朝廷上貢,朝廷就難以管到他們。他們在這裡必定逍遙自在,就算犯點小錯,朝廷也不知道。”李淡說道。
雷猛道“他們在這裡儼然就是土皇帝。換作是我,也寧願待在這裡,而不願意去縣城湊熱鬨。”
李淡點頭道“這種地方的土豪鄉紳,天高皇帝遠,必成地方一霸。對當地剝削壓榨得過火了,難免有人心懷不滿而伺機報複。鄭家出的這事,也不一定就是妖鬼邪物作祟。”
聽他二人討論著,林芷若欣慰地說道“以前什麼事都是我一個人操心。現在有你二人幫我,真好!”
雷猛不好意思地笑道“頭兒太客氣了,我就是個粗人,懂得並不多。以後還要多向頭兒和李兄弟學習。”
鄭家在當地無人不知,隨便一問便找到了地方。
靠河而建一座大宅,從圍牆的規模來看,麵積肯定不比縣衙小。寬大的府門上,掛著一塊鑲著金邊的紅木牌匾,上書“鄭家大院”四個鎦金大字。
雷猛上前敲門,不一會兒,便有人出來,見是捕快到來,急忙迎進府去。
進入府門,一股臘梅香氣撲麵而來。抬眼望,裡麵果然是彆有洞天,池塘假山,小橋流水,青鬆翠柏掩飾之間,稀稀拉拉分布著幾處樓閣。很難想象,這裡住的竟然隻是一個大地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家彆院。
正穿過一條幽徑往裡走,突然聽到前方一片竹林後有人說道“二少爺,他們已經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