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淡努力定神,點頭道“李沐,我看見你了,也能聽到你的聲音。”
“啊?”白靜驚道,“怎麼,怎麼可能?他是遊魂啊!”
李淡又用明目術點亮白靜的雙眼。
白靜朝身邊一看,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喃喃道“天啦,太……太不可思議了。”
小青驚喜道“夫人,你也能看到李沐哥哥了嗎?”
白靜點頭道“是的,看得真真切切。”
“太好了!”小青喜極而泣,“我們報仇申冤,終於有望了!”
李淡說道“我先回衙門去,把這事稟告賈大人,看他如何安排。”
李沐走上前來,跪在地上,磕頭道“捕爺能為青蛇家族和黑石山的死難者討回公道,李沐代表他們給你磕頭了。”
“快起來!”李淡伸手去扶,手卻穿過李沐的身體,完全扶不到任何實物,隻感覺觸碰到一層冰涼的空氣。
小青也跪下磕頭道“李公子大恩大德,小青這輩子做牛做馬,也難以報答。”
李淡扶起小青,搖頭道“聲張正義,懲惡除奸,本就是我的職責。你們都不必謝,我也不求報答。”
辭彆白靜和小青,李淡馬不停蹄趕到縣衙。
在賈政清的衙房前等了好一陣,才見賈政清踱著方步慢悠悠走來。
“有事?”賈政清一邊開門,一邊問道。
進入房間,李淡反手關上門,嚴肅地問道“大人,我可以相信你嗎?”
賈政清坐下來,驚異地看著他道“你必須相信我,你也應該相信我!”
李淡問道“鄭士元隻是雙河鎮的一個大地主,卻是家財萬貫,富得流油。僅憑那些土地的種植收入,怎麼可能做到?這些年,大人難道就不覺得鄭家的錢來路不明嗎?”
賈政清道“鄭士元的錢,來路明不明本官確實不知道,隻要沒有明顯的犯罪證據,對於這種憑自己能力發家致富的人,朝廷是大力支持的。
再說,雙河鄭家是本縣名列前茅的納稅大戶,對本縣的經濟建設做出了突出的貢獻。就算有些許小過錯,朝廷也不會怎麼過問的。”
“如果他的錢,是用彆人的生命換來的,你會治他的罪嗎?”
賈政清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道“你猜,本官想不想治他的罪?”
看著他詭譎的表情,李淡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震驚難以掩飾。
莫非,賈政清這些年,其實是在“養豬”?
一時之間,李淡心中豁然開朗。
賈政清剛來河陽時,值新舊朝交替之際,且這裡滿目瘡痍,餓殍滿野。為了解決大多數人的溫飽問題,他隻有快速拉動當地的經濟發展。
在這個野蠻生長的階段,必然要對某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些不太明顯的犯罪,或者沒被曝光的黑暗,他不會過問,也不想過問。
但是,並不代表他會一直容忍。他要等的,就是等河陽整體實力提升之後,再秋後算賬。
這些年鄭家為朝廷上貢了巨額的稅款,這是賈政清想要的。至於他到底是怎麼發家,又是怎麼賺到的那麼多錢,賈政清並不在乎。
但是現在,鄭家這頭豬已經養得足夠肥了,年關將至,是該宰殺的時候了。
賈政清問道“你上次講那個關於商人和獵戶的故事時,我就提醒過你,這個商人背景深厚,要想扳倒他必須要有足夠確鑿的證據。後來,你想到什麼辦法,來解決證據的問題了嗎?”
李淡道“我也記得大人曾經說過,如果那隻遊魂親自出來作證,就算是確鑿的證據。”
賈政清點頭道“本官確實說過。不過,讓遊魂來作證,本官聽不到,公堂上的其他人聽不到,衙前旁聽的百姓也聽不到,如何讓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