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升入天空,向著東南方向疾行。
船艙裡,眾皆無言。李淡覺得無聊,獨身一人來到甲板上看風景。
路寬走出來,李淡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李公子,不要誤會,路某隻是想來跟你道歉,還有……表示感謝!”路寬的樣子很是誠懇。
李淡奇道“你跟我道歉?”
路寬愧疚地低著頭道“上次在河陽,是我太衝動,差點傷了李公子。你要帶我來京城,我本以為你是想在陛下麵前讓我出醜。沒想到,李公子如此深明大義,唉,是路某的格局小了……”
李淡笑道“我這人公私分明,不喜歡公報私仇。我了解到路將軍這些年,除了盲目聽從老夫人的話,乾了些荒唐事外,倒也沒什麼劣跡,所以沒必要落井下石。”
其實李淡一開始確實是想把路寬帶去京城,好好羞辱一番。
隻是後來想了一下,自己這樣做的話,路寬頂多也就是官位降級,過不了幾年可能又能爬上去,算不得傷筋動骨。
而自己不久的將來就可能要去郡城深造,若能借此機會賣他個麵子結交一下,將來說不定能派上大用。
如果路寬不領情,還要繼續跟李淡作對,李淡也不在意。他相信自己不久的將來,就必會擁有拿捏一個小小五品副將的實力。
依李淡的性格來說,對待敵人,要整就要往死裡整,不痛不癢的沒什麼意義。
路寬的目光不經意掃過李淡的腰間,正好看到掛在腰帶上的乾坤袋上,一個深紅醒目的“瑤”字,不禁渾身一震。
“我這段時間在京城戒毒,聽到很多事,也想明白了很多道理。
李公子說得對,路某這些年就是盲目孝順,對母親言聽計從,很多事都做得欠缺考慮。
我知道,李公子是真正的大才,深得陛下賞識信賴。我兒路烜,從小被他奶奶嬌慣,向來囂張跋扈,目中無人。這次被李公子教訓,必定是事出有因。
這次,是我主動請求跟隨一路去河陽的,為的就是讓烜兒當麵跟你道歉。”
李淡道“我的心眼兒沒那麼小,就沒這個必要了吧?”
“有必要,有必要。”路寬道。
李淡完全沒有想到,路寬今天的態度竟然這麼好。他可是手下甲士上萬人的五品副將,更被傳說為脾氣暴躁的“活閻王”啊。而李淡,現在連個品級都沒有,甚至還不算真正地進入了官場。
看來,這個活閻王也就隻敢欺負一下手下的小兵而已,麵對稍微比自己強勢一點的人,就變得低聲下氣了。要不然,他這麼大個人了,也不至於如此聽母親的話。
李淡回到船艙中睡了一覺,被梅蕊叫醒。
“飛舟正在降落,河陽要到了。”
呂陽前來拱手辭彆道“諸位,我還要趕回京城複命,就不陪你們下去了,後會有期!”
李淡連忙還禮道“真是勞煩呂大人了!”
呂陽對他點頭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後生可畏呀!李公子加緊修煉,他日再赴京城,我二人同僚為官,再慢慢敘!”
飛舟降到河陽書院上空三十餘丈處停穩,已經能聽到書院裡傳來喧嘩和驚叫之聲。
李淡把“瑤”字乾坤袋藏在衣服裡側,跟著梅蕊走出船艙。
透過欄杆,能看到下方的城市,大街小巷上都站滿了人,翹首仰望著,指指點點議論。
路寬問道“梅統領也要下去嗎?”
梅蕊點頭道“我奉陛下差遣來河陽辦事。”
路寬大為驚訝,心中暗想,陛下竟然派梅衛來保護李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三人一起躍下飛舟,飄落在書院的演武場上。
書院中,有二三十名弟子一窩蜂似地朝這邊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