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梔子花香經曆了一波濃烈之後,竟然開始逐漸消散。
謝敘白抱緊了沈均,雙手卻顫抖的不像樣。
“不要……哭,謝敘……白,是我,對不起你,我走……之後……忘……”
忘了我三個字還沒說完就被謝敘白打斷
“不……忘不掉!永遠忘不掉!沈均,你……你是在嚇我,對不對。
我……我不逼你了好嗎?我……我離開謝家,好嗎?你彆這樣,我受不了的,我受不了的,沈均……”
謝敘白抱著沈均,一雙腿就像失去了支撐一般緩緩倒在地上,但他依舊將沈均牢牢護在懷裡。
沈均還想說點什麼的,但是身體已經不允許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渾身的細胞正在一點點的死去。
他已經感受不到周圍的溫度,感受不到謝敘白摟著自己的雙手,也漸漸……感受不到呼吸。
五感也正在逐漸消失,沈均看著謝敘白擁著自己的身體,眼淚大顆大顆的砸下來,心臟遲緩的察覺到一些鈍痛。
但最終,就連這點感覺也漸漸消失不見。
“沈均……沈均……彆……彆嚇我好嗎?你起來,我們好好說,好嗎?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會瘋的,沈均,我真的……會瘋的……”
謝敘白的聲音在沈均腦海裡也漸漸模糊起來,他聽著,卻已經做不出任何回應。
直到最後,連聽覺也開始消散,一切的一切在沈均腦海裡幻化成一片虛無,叫他分不清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
謝敘白就這麼看著沈均在自己懷裡緩緩閉上了雙眼。
空氣中的梔子花香味隨著沈均的離開也毫不留戀的徹底消散,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沈……沈均……”
謝敘白似是不相信沈均就這麼走了,他輕輕的搖晃著沈均的身體,想要將他喚醒。
可是……懷裡這具身體已經徹底沒了溫度,冰冷到讓謝敘白緊緊挨著他的胸膛都開始漸漸被冰凍起來。
“不——不會的,不,不會,不會死的,我去找醫生,找醫生來,好嗎,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沈均……”
謝敘白抱著沈均的身體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雙腿麻得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一般,謝敘白卻什麼都察覺不到了。
麻木的雙腿遠比不上傷痕累累的心臟。
沈均的身體在他手裡輕得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一般,任憑謝敘白把他抱著,雙手就這麼了無生機地垂著,隨著謝敘白的動作在空氣中搖晃著。
才剛剛走到客廳,沈均胸前卻突然散發出一道淡淡的光芒。
謝敘白低頭看去,是他胸前那朵梔子花形狀的東西,上麵還被謝敘白親手雕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梔子花印記緩緩消散,帶著最後一絲香味從沈均鎖骨下方的皮膚上漸漸褪去顏色。
謝敘白本來就酸麻的雙腿在此刻徹底失去了支撐。
他撲騰一下跪在地上,一隻手抱著沈均,另一隻手慌亂的去捂著他胸前那塊印記,企圖用這種幼稚的方法將那印記留下。
可是……印記的消散並沒有因為謝敘白的動作減緩分毫。
它們像是約定好了要追隨主人的步伐而去一般,迅速而堅定的從沈均身上離開,隻留下謝敘白紋上的那幾個字母。
情緒在此刻徹底爆發,謝敘白抱著沈均的身體癱坐在地上,一雙手緩緩撫上沈均的脖頸。
眼淚就像是決堤地河水從一開始就沒有停過,謝敘白順著沈均的脖頸緩緩向上,抬手抹去他嘴角的血跡。
“沈均……我說過的,這輩子,你都彆想從我手上逃走……天涯海角,天堂地獄,我都陪你,等我,好嗎?”
謝敘白說著,低頭在沈均蒼白的嘴唇上緩緩印下一吻。
隨即,他轉身,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桌子上,在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即使……即使到了地獄,你也彆想逃走,我會找到你的,沈均……等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