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雨梨花!
十八年的一個秋季,豔陽高照的下午。正是秋風瑟瑟,有些樹上的黃葉隨著一陣風似蝴蝶一樣慢慢地飛舞,又飄飄然落下。
一位中年婦女,帶著一個六歲左右的兒子走向田畈而去。婦女長得一般,蓬亂的頭發,上身穿著花格子的衣服,有些舊,肩膀區還打著補丁。六歲的男孩虎頭虎腦,他蹦蹦跳跳,牽著她的手。當走過了村前的樹林之後便是一條羊腸小道。小道,如一根銀色的腰帶一直向遠方延伸,一直到山腳下。她倆來到了山腳下的一塊田地裡,中年婦女揮起鋤頭勞動。頑皮的小男孩,坐不住了。他正在追趕著一隻飛來飛去的蝴蝶。蝴蝶似逗人玩似的,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小男孩追趕著,他哪裡肯放走它。他一直追趕,希望捕到那一隻漂亮的蝴蝶,送給他的媽媽。蝴蝶也是有感情的,你越追得快它飛得也快,如果你不追它,它又在小男孩身邊轉圈圈。
不允飛走,蝴蝶,我要抓到你。我媽媽說,蝴蝶是死去的親人變的。張雪對蝴蝶說,可蝴蝶必定是蝴蝶,它又不是成了精的蝴蝶。它看見張雪追趕它累得滿頭大汗,它還是不罷休,似乎又在與張雪開玩笑。蝴蝶飛出離他母親有一裡多遠了。那是一條鄉鎮公路。此時,公路上不遠處迎麵駛來了一輛小汽車。小汽車內有兩個人,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大約三十五六,另一個四十掛零絡腮胡子。張雪長得白白胖胖,太可愛了。司機突然間停下車來,他急匆匆地打開車門,司機看了看四周無人,便走近張雪,又看了看飛來飛去的蝴蝶,他知道了。
小朋友,你很喜歡這隻蝴蝶對嗎?我可以幫你捉,你必須坐在車內等叔叔好嗎?
張雪停下了腳追趕,他望著司機,沒有理睬他,然後,車內另外一個人也下車了,他從兜裡掏出了幾個糖果。
小朋友,你知道這是什麼?如果你猜對了,這些都是你的?好不好?那個人的手背長滿黑毛,還是個絡腮胡子,濃眉大眼,有點橫肉,此人一張凹凸不平的臉,臉上長滿了痘印。張雪看得很清楚,他開始有些害怕,身體開始打抖。他為了自己安全,突然間大哭起來。絡腮胡子迅速右手捂住了張雪的臉,抱上了車。就在此千鈞一發之際,迎麵開來了一輛商務車。張雪死活不敢上車,咬那個長滿黑毛的手。這時,商務車橫在公路中心,那輛小汽車被阻在公路上。商務車第一個開門跳下車的就是年輕的林新明。那年,林新明血氣方剛,五官端正,他走到小汽車車窗邊用拳手敲打車窗。
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竟想偷人家的小孩,你們活膩了是不?一聲似雷一樣的吆喝聲,小汽車一位年輕人嚇得發抖,絡腮胡見形勢不妙,他連忙向林新明下跪求饒。就在這時,張雪哇哇大哭,商務車四個人都一起下了車,將兩名歹徒痛打一頓,林新明又怒斥道。
下次再碰見你們,我見一次打一次!聽見沒有,什麼事不好乾,偏要乾販賣人口的勾當。不是念顧你們還年輕,我早就報警了,你們就等著坐牢去吧!
叔叔,大哥們,小子下次不敢了。我們可是初犯,下次真的不敢了……
張雪的哭聲太大,從山腳邊田畈聞聲跑來的她,一邊喊一邊哭泣。當她來到公路上,張雪才見到了媽媽……
張雪站在林家廳堂邊,他望著這一張彩色相片,他知道那年救他的叔叔,正是林琴的父親林新明。可惜,林新明已經不在世了。
張雪,張雪你在看什麼?哈哈,這是我爸爸,這是我媽媽,可是爸爸已經不在人世了。林琴沉默了片刻,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叔叔真是一個好人啊!如果今天不是我看見牆上這張照片,我做夢也不想到,我六歲那年是一個秋天。我差一點被歹徒拐賣了,十八年了,時候真快,我終於找到了我的大恩人。張雪感慨萬千,此時,孫小珂也端來了一大盤湯。當她聽到這個故事時,她望著麵前儀表堂堂的張雪,她驚訝了。
原來你就是那個差一點被人拐走的小男孩?真是巧了,巧了,太巧了。如果林琴爸爸還在該多好呀!孫小珂歎著氣,她又落淚了。
阿姨,我就是林叔叔救的小男孩。那年我叫張阿毛,我後來上小學一年,才改了張雪。我是冬天下雪的時候出生的,那年一場雪,我媽媽患了產後痙風,差一點命喪黃泉,幸好又遇見了一位走江湖的郎中,我媽媽吃了他開的三包藥,竟然好了。張雪說。
那你媽媽身體還好吧?林琴也問了。
我媽媽身體不錯,我爸爸有個老毛病,那年我出生後,他冒著大風大雪去請產婆幫助我媽媽助產。我爸爸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後來他雙膝關節落下了老寒腿。現在,隻要到了冬天,他疼痛得下不了床,整個躺在被子裡。
沒有看醫生嗎?林琴又問。
當然看過,可是主治醫生說,這樣的老寒腿又稱類風濕關節炎,是不死的癌症。隻要冬季必須加溫保暖,當今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法。所以,每年冬天,我爸爸幾乎不出門,待在家裡,烤著羊。現在條件好一些,裝了空調,可是他舍不得用電,說電費太費,付不起,乾脆用火來烤。
你爸爸也是,現在條件好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固執?人生本來就不長,幾十年光陰一晃就過去了。孫小珂說。
是啊!阿姨你說得對!今年下半年,我準備接他們來江樂市過冬。等開春,春暖花開時再回農村去。張雪說。
好了,看來你還有孝心的。琴琴,準備開飯了。孫小珂把今天弄好的菜肴都端上了桌。
張雪,今天彆客氣,你就像歸家一樣。以後可要經常來玩。孫小珂說。
媽,你真囉嗦了。張雪就是你的準女婿,我們準備五一勞動節結婚。
五一勞動節結婚?是不是早了一點?琴琴。孫小珂說。
那你說什麼時候呢?總不可能放冬季吧?剛才你也聽到了,他的爸爸身體不太好,倘若老寒腿發作,我們這邊辦喜事,他爸爸老寒腿疼痛多不好!林琴說。坐在一邊的張雪斜視了一眼林琴,又偷看了一眼孫小珂。
要麼十一國慶節如何?孫小珂問。
這個日子好,就定這好日子,我就不要請假,公休一個星期呢!張雪說。
吃過飯後,張雪與孫小珂告辭。林琴把張雪送到了“安民景居”門口。
再見!有事打電話,我走了!張雪說。
嗯!林琴揮揮手告彆,正轉身離開,王大爺叫住了她。
琴琴啊!好好珍惜吧!王大爺說這句話,林琴聽了有些愕然。她想,王大爺說這話什麼意思啊?她不敢多想,如果是以前,林琴肯定會停下來與王大爺聊幾句天。可是,自從林琴的爸爸走後,她已經變成了一個不愛說話的人。她遠去的背影,王大爺搖了一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