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咳咳……咳咳咳……阿呆,去把窗子打開,散散藥味。”
楚菲看了看暗下來的天色,忽然眼睛一亮,一臉曖昧的看著上官靈,脫口而出“那個……皇上還沒有臨幸過任何人,主子放心。”
上官靈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很溫柔的一個眼刀甩了過去。皇上臨幸不臨幸彆人關她什麼事,難不成還指望她和小皇帝春風一度,擄獲芳心,然後打包到絕情穀當壓寨夫君?這些人一個個的每天都在想些啥,流彩門太閒了嗎?
被甩了眼刀的楚菲立馬反過神來,一邊嗬嗬乾笑著一邊往門口挪,嗬嗬……嗬嗬……她剛才一定是腦袋抽風了,竟然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嗚嗚嗚~一定是門主最近表現得太溫柔了,讓她失了防備。待挪到門口,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
上官靈溫柔一笑,搖了搖頭,現在跑出去有什麼用,難道不知道有一個詞叫秋後算賬嗎?!
“皇上駕到——”
君馳譽抬步走進了仙靈宮,見院中以上官靈身邊的兩個侍從為首的宮侍跪了滿地,獨獨不見上官靈的影子,君馳譽挑了挑好看的眉,看向阿呆“你家主子呢?”
阿呆低頭回道“在房中。”
君馳譽狐疑的掃了阿呆一眼,邁步走進房中,但是在看到那一幕時,腳步竟是邁不動了,心跳不經意的漏跳了兩拍隻見窗前的貴妃榻上,一身素色衣衫的女子斜倚在榻上,身上半蓋著錦被,手上捧著一本書靜靜的看著,過分蒼白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夕陽透過窗子照在她身上,在她臉頰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竟有一種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感覺。
想他君馳譽三歲登基,八歲親政,嘗遍了人間冷暖,見慣了世態炎涼,在朝堂上與一個個如狐狸般的大臣周旋,在後宮與一個個心機深沉的妃子玩陰謀,自認也是須眉不讓巾幗,可在這一刻,他竟然發現他的心從來都是孤寂的,冰冷的。直到此時此刻才真正知道什麼叫高處不勝寒,都說隻有見到陽光才會厭惡黑暗,隻有感受到溫暖之後才會畏懼嚴寒……
上官靈早就察覺到了君馳譽的到來,卻感覺到他一直站在那裡發呆,心下疑惑,這小狐狸到底怎麼了?輕輕放下手中的書,揉了揉眉心,不經意的抬起頭,像是才看到君馳譽一般,一愣,隨即溫和的笑了笑“皇上回來了。坐吧。”再平常不過的語氣,沒有惶恐,沒有跪拜,仿佛兩人相識已久。
君馳譽一愣,回來了?這三個字竟然讓他有一種出去逛了一圈回家的感覺,家?!君馳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愣愣的走過去坐下,視線緊緊黏在上官靈那絕美的臉上,心中變幻不定。忽然有一種,想把上官靈永遠留在身邊的錯覺。
看著君馳譽從進來就恍恍惚惚的樣子,上官靈一笑,把阿呆端過來的茶放到君馳譽麵前“皇上有心事?”
君馳譽反應過來,端起茶佯裝喝茶來掩飾自己的失態“沒有,朕隻是在想,像愛妃這般有才有貌的女子是有多想不開才會進宮選秀。”說完,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看著上官靈。
上官靈心中一震,知道他這是在試探,眉頭微蹙,片刻展開,半開玩笑地說道“皇上盛譽,靈愧不敢當。隻是皇上似乎忽略了一件事,靈病體殘軀,大概是沒人願意嫁,才入宮的吧。”
君馳譽嗤笑一聲“愛妃這是在跟朕說笑話?能帶著兩個靈將級彆的侍從,會沒人願意嫁?隻怕就憑愛妃這相貌這家世,也有不少男子趨之若鶩吧。”
上官靈微微一笑“皇上聖明。”
君馳譽一噎,頓時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眉頭一皺。
上官靈輕歎一聲,聲音包含著幾許無奈“皇上在擔心些什麼?即使靈是抱有目的而來,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君馳譽頓時眼眸一眯,一雙眼睛黑黝黝的盯著上官靈,仿佛醞釀了一場風暴,站起身,走近上官靈,一步步滿含著威壓,最終在上官靈斜倚著的榻前站定,聲音暗沉“這麼說……你真的有圖謀?!”
上官靈微笑不語。
君馳譽眉目間充斥著戾氣,一拳向上官靈麵門打去,雖未用靈力,卻也是氣勢洶洶,見上官靈仍舊是麵色平靜,目光溫柔的看著他,生生把拳頭轉了方向,砸在上官靈頭側的軟榻上,另一隻手則順勢撐在另一側,把上官靈禁錮在自己和軟榻之間,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告訴朕,你的目的是什麼?”
君馳譽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後宮嬪妃哪個不是帶著目的進的宮,可一想到上官靈也是有目的才進宮的,他就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憤怒,好像在心中點了一把火,要把自己和她都燒成灰燼。
上官靈輕輕一抬頭,便看見君馳譽近在咫尺的俊顏,他有一張非常精致的臉龐,即使此時正處於憤怒的邊緣,也不減損他一分顏色,英挺的劍眉,燦若星辰的眼眸,緊抿的薄唇,上官靈的目光在君馳譽的臉上流連了一圈,又看了看此時兩人曖昧的姿勢,倏地輕笑了一聲,身子往後靠了靠“靈還真是不太習慣這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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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馳譽眼眸一眯,忽的邪氣一笑“那不如朕今夜便留宿仙靈宮,讓愛妃好好習慣習慣。”
上官靈一噎,登時便咳嗽起來,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不正常的紅暈,好半天才平息下來,而後仿佛沒事人似的掀了掀嘴角“也好。”既然他都不在乎他的清白,她還管那麼多做什麼。
君馳譽看她的反應,心情好了些許,手指輕輕拂過上官靈的鬢發“彆轉移話題,告訴朕,你有什麼目的?”說著,身子又貼近了幾分,語氣中也帶了幾分誘哄的味道。
上官靈哭笑不得,繳械投降“好好好,我告訴你還不行嗎。真是怕了你了,咳咳咳……靈此次進宮,有三個目的。”
“三個?!”這麼多?!
上官靈點了點頭,神色溫柔“第一個是奉家主之命,協助皇上,除去奸相石豪。家主已查到,石豪養精蓄銳,暗中屯兵,已有……咳咳咳……不臣之心,命靈前來助皇上一臂之力。第二個是找一個人。第三個不說也罷,已經完成了。”這她可沒有說謊,除石豪,找厲塋,便是她的任務。
“找人?找什麼人?”
“待靈找到,皇上不就知道了嗎?”
君馳譽一笑置之,並未就這件事多問“你們家主,是看在禮王妃的麵子上才派人來的吧。”
“禮王妃?”
君馳譽眼眸微眯,晦暗不明,身為上官家的人,竟不知道禮王妃。她真的是上官家的人嗎?君馳譽盯著她的眼睛,想要找出一絲一毫的破綻“禮王妃,仍是上官家二小姐,上、官、念、雲。怎麼?愛妃竟不知道嗎?”
上官念雲?!上官靈心頭一動,上官念凡當初不就是她的童養夫嗎?沒想到,她竟然跟了禮親王,還是嫁過來的。上官靈忽然了然的笑了笑“原來是念雲姨母。靈還未出生她就已經不在上官家了,未想到竟然嫁入皇家,難怪家主一提起她就咬牙切齒的。”
“你竟然不知道她嫁的就是禮王叔?”君馳譽眉梢揚了揚,掩下眸中的詭譎波光。
上官靈一笑,眉宇間卻隱隱有些黯然“病弱之軀,何必總是出去惹人擔憂。”
君馳譽麵色一變,忽然感到心中一陣細細麻麻的疼,好像有人在拿著針一下下的紮。君馳譽儘量忽視這種感覺,不動聲色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中,端起茶盞拂了拂茶葉“等你任務都完成後,你有什麼打算?”
上官靈溫和的笑了笑,在軟榻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屆時……咳咳咳……煩勞皇上下一道聖旨,遣……咳咳……靈出宮吧。咳咳……”這樣她就不用自己想辦法脫身了。
君馳譽額頭上青筋一跳,籠在袖中的手下意識捏緊,放下茶盞,聲音沒什麼起伏“然後呢?回上官家?”
上官靈搖了搖頭“回上官家,將來也不過徒惹人傷心。靈隻想尋一處青山綠水的所在,度過所剩不多的歲月。”
君馳譽忽然站起身來,麵無表情“很晚了,你休息吧。來人,擺駕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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