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靈妃妹妹便作詩一首讓咱們姐妹開開眼吧。”皇貴妃秀眉一挑,語氣裡也帶出了幾分挑釁的味道,其他嬪妃則是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上官靈微微一笑,絕美的麵容透出幾分謙和“靈自小體弱多病,整日與藥罐為伍,詩書不精,六藝不通,冒然獻醜,讓各位娘娘見笑了。”
“靈妃妹妹哪裡的話,靈妃妹妹你可是上官家的人,這上官家怎麼說也是大家族,總不會沒有教妹妹詩書禮義吧?”皇貴妃眼珠一轉,早就聽說上官靈是落英林上官家的人,那好,是與不是,且讓她試上一試。
上官靈還未開口,君馳譽卻不悅了“皇貴妃,值此良辰美景,還是以詩詞為和為好,莫要談及天下之事壞了興致。靈兒,皇貴妃如此盛情,你隻怕是難卻了。”
君馳譽的意思上官靈自然明白,無非是命令她作一首詩來化解此時的尷尬局麵,也算是給了皇貴妃一個台階下。這要是碰上真心喜歡君馳譽的,隻怕要傷心死了。然而上官靈卻並不在意,對著君馳譽一笑,又是那種虛幻到不真實的笑容,頓時把某個皇上迷的暈頭轉向,好半天才定了神。
“靈本來也未想推卻。”
抬頭看見一陣風吹過,落英繽紛。雖然景色優美,卻也懶得自己作了,隻信口念道“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辛棄疾《青玉案元夕》)”上官靈一邊念著詩,一邊用一種近乎於愛到深處無怨尤的眼神看著君馳譽。
本來低著頭的君馳譽一聽此詞,心中一震,猛地抬頭,一下子撞進了上官靈那溫柔得仿佛要把他永記於心的眼神中,一時間竟心如鹿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孰不知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儼然是兩個人深情對視,眼中隻有彼此,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場景。一時間,眾嬪妃心中不由的百味雜陳。
“啟稟皇上,禮王妃求見。”宮侍的一聲通稟,把沉浸在各種思緒的人拉回了現實。
君馳譽慌亂地躲開上官靈的視線,低低咳了兩聲“傳。”
亭中一時之間沉寂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又傳來宮侍的聲音“皇上,禮王妃到。”
緊接著,便是一陣腳步聲,隻見上官念雲躬身一禮“臣上官念雲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端的是溫和有禮。當禮王妃上官念雲直起身時,上官靈眸光一緊,這人……竟與自己長得有六七分相像!上官靈低垂眼睫,再抬起時,已然平靜無波。
君馳譽起身上前虛扶一把“皇嬸快快請起,請坐。”
“謝皇上。”上官念雲神色自然地在平妃讓的石凳上坐下,朝皇貴妃禮節性的頷了下首,而後溫和的目光掃視了一圈,突然定在上官靈身上,口氣有些不確定“你是……靈兒?”
上官靈心下驚訝,這上官念雲難道還知道自己不成?還是說上官家真的有叫上官靈的?那倒是歪打正著,不用費心思去編瞎話了。站起身拱手一禮“給姨母請安。早聽家主提起過您,咳咳……侄兒心生敬仰。如今一見,竟是比想象中的還要豐神偉儀。”
上官念雲一哂“那老太太提起我怕是沒什麼好話!不把我罵的狗血淋頭就算她口下留情了。”雖在自我調侃,可眼神一直定在上官靈身上,那種眼神有著一種長者的包容與慈愛,就像是父母看孩子的眼神一般。
“家主雖念及姨母之時口氣不怎麼好,但其實……咳咳……其實她是很想念姨母你的。”說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上官念雲隻覺得心都隨著她的咳嗽聲一揪一揪的。這孩子,怎麼病成這個樣子?難不成這麼多年她是一直這麼過來的?
“皇嬸?”一道聲音打斷了上官念雲的思緒,上官念雲偏轉頭看著喚她的君馳譽。
君馳譽看著上官念雲回了神,才笑了笑“皇嬸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啊?哦,沒什麼。皇上剛剛說什麼?”
君馳譽滿臉無奈“朕是在說今晚的宮宴,可能會比較有趣,皇嬸和皇叔是否會來?”
有趣?上官靈輕輕一笑,眼中的晦暗一閃而過,把上官家派她相助除去石豪的消息傳給石豪,石豪勢必會狗急跳牆,這場宮宴自然是有趣得很,都不用她去平妃那搜集石豪謀逆的證據了。退一步說,就算石豪沉得住氣,也難免會露出馬腳,朝廷之上盯著石豪的官員可不在少數,還怕找不出證據?!小皇帝這招打草驚蛇,玩的還真是夠高深的!
上官念雲自然也聽出了君馳譽這話的言外之意,饒有興趣的一笑“皇宮中幾年也找不出這樣有趣的宴會,豈能錯過?不過要是連箏那丫頭能回來攪和一通,那就更有趣了。”
君馳譽啞聲一笑,眸光中帶了些許縱容和無奈“箏兒那丫頭野得很,這會兒估計又在哪家花樓裡喝花酒呢!不過那丫頭愛湊熱鬨,聽說這消息能回來也說不定。”
上官念雲笑著搖了搖頭,這個連箏,就是一個混世魔王,誰都拿她沒辦法。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靈兒,我今早聽奕遠說你身體不好,特地從庫房裡取了一顆千年人參給你補補身子,已經遣人送到仙靈宮去了。”
“多謝姨母。”
“奕表哥還是那麼消息靈通。”君馳譽一聽說君奕遠的名字,順口調侃了句。
上官念雲笑罵“那小子正事不乾,消息自然靈通。好了,我的回去布置一下,免得宮宴之時手忙腳亂。”說完看了上官靈一眼,向君馳譽行了一禮,後退三步,轉身而去。上官靈卻被上官念雲最後一眼看得怔住了,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感情欣慰,慈愛,疼惜,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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