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貸看到厲塋的表情有一種扭曲的爽快,接著說“一個月前,門主派人找到了鳳馳國的棋子,蘇勵的側夫雯氏,讓他向鳳馳國那邊引薦了你,以你的性子,是不會甘心屈居於後宮之中,隻要鳳馳國那邊的人許以重利,你定會答應與他們合作。果然,鳳馳國那邊的人當晚就來找你,你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第一步的引蛇出洞已經完成。我們的任務已經成功了一半。”
“然後,門主接到消息,你們那日之後
使用信鴿互相通信。便囑咐政堂的人截下底稿,臨摹後再各自傳給你們,這樣一來,你通敵叛國的證據已經到手了。到此為止,我們這麵已經完全占了上風。不過,還不夠。”
“皇上對門主可以說是有求必應,於是門主對皇上說你養的鴿子十分漂亮,想向你討教養鴿子的方法,卻難以開口,這理由本來不應該請動皇上大駕的,不
過你之前的巫蠱之事被皇上知道了,皇上不想讓門主太過勞累去對付你,所以也就順水推舟的去了。這就有了後來皇上經常往你宮中跑的事情。本來門主因為受寵後宮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仙靈宮,這樣一來,你就成了眾矢之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得寵’會引起皇貴妃孟良鶯的注意,這一招叫做禍水東引。”
“高嬪,也就是現在的高妃,是因為要為她的母親平反才進的宮,然而隻有晉升為妃才能在刑部立案平反。門主故意在高嬪麵前說皇上想要在你和她之間選一個晉升為妃,又說皇上經常去你的宮中是為了看鴿子。果然,高嬪對你的鴿子下手了,為了不引起皇上的反感,高嬪自然不會直接殺了你的鴿子,這時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即是放走那些鴿子。”
“門主命令金副門主守在宮外,在鴿子飛出皇宮時射殺一隻,然後把我們精心養成的鴿子混入其中,這隻鴿子的設定路線是從你的寢宮飛到皇貴妃的寢宮。你近日得寵,皇貴妃必然對你頗為嫉恨,拿到了你的把柄,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處置了你。這樣一招借刀殺人,使門主完全從這個漩渦中脫身,整個過程不會有一點門主參與過的痕跡。”
“那……”厲塋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你們是怎麼把證據放到我房中的?”
莫貸冷笑“證據不是從你房中搜出來的,帶頭搜房的那個宮侍是流彩門的人,是他帶進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厲塋突然狂笑了起來,聲音悲愴而淒涼,沒想到啊沒想到,她竟然一早就走入了梓靈所布的局中,一招引蛇出洞,一招禍水東引,一招借刀殺人一招請君入甕……不隻是她,就連皇上,皇貴妃,高妃。甚至是鳳馳國那個暗線。都成了梓靈棋盤上的一枚枚棋子,好啊!好!好個梓靈!好個算計!竟然能把所有人的心態摸得一清二楚。這樣的梓靈,這樣的心機,這樣的算計,簡直……太可怕了!
漸漸的,厲塋終於停止了笑聲,頹然的靠在牆角,語氣悲涼“梓靈,或許,我這一生,做的最大的錯事,就是和你作對……”
厲塋低頭看著自己手腳上的鐐銬,神情卻是帶著一絲詭異的欣慰“但是……我不後悔,即使我最後落到了要被千刀萬剮的下場,我依然不後悔……至少,我為自己搏了一次。”厲塋此時已經變得有些癲狂。
梓靈把玩著折扇的手一頓,抬起頭,神色在牢房灰暗的燈光下有些模糊“厲塋,你後不後悔我不管,但是你殺我的人,奪我的勢力,我就不能不管了。今天當著莫貸和楚菲的麵,我也敢說,流彩門中的人我一個也沒有放在心上過,但是從她們進入流彩門的那一刻起,她們的命就是我梓靈的,我可以殺,彆人?不行!”
梓靈起身,把折扇往袖中一收,準備走的時候,停了一下“還有,我最恨得,就是背叛。很不幸,你恰恰就犯了這一點。”
“門主!”身後低沉暗啞帶著糾結的聲音讓梓靈沒有抬動腳步。
厲塋在背後輕輕的說道“請你幫我轉告趙弦,我……是真的……喜歡他,還有……門中那些因我而死的姐妹們……請幫我上柱香,這輩子是我厲塋對不起他們,有此報應也是我咎由自取,來世願意當牛做馬任他們奴役。”
梓靈沒有回頭,都道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當真如此。不過梓靈卻並不準備給她機會“趙弦,你沒有資格喜歡他。至於那些枉死的門眾,待你下去親自求得他們的原諒好了。”話畢,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地牢。
鳳靈國鳳歸七年五月,後宮之中吳嬪勾結鳳馳國,通敵叛國,賜淩遲,丞相肅文監刑。
轉眼,七日之期已經到了第六天。
仙靈宮。
上官靈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然後眉梢輕輕一挑,從袖中取出一枚戒指,戒指的主體是一塊散發著白色熒光的蓮花狀寶石,寶石中隱約可見一直金色的鳳凰。
上官靈把戒指戴在手上,素手一伸,手中便憑空多了一個三寸見方的小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枚藥香氣息的丹藥。上官靈看著這枚丹藥,沉默一會兒,忽然用匕首割破手指,鮮血滴在丹藥上,紅芒一閃,上官靈合上蓋子,轉身放在了梳妝台上。
“莫貸。”
莫貸推門而入“屬下在。”
上官靈語氣清冷“今日若是皇貴妃往這個方向來,就立刻通知金進,計劃提前。皇貴妃走後,兩個時辰內必須出宮。”
莫貸不明所以,但還是答了一聲是。
上官靈看向院中盛開的牡丹已經開始凋謝,厲塋已死,皇貴妃必會對她下手,這是上官靈早就料想到的,可是千算萬算卻未算到原本行刑的時間都是三日後,小皇帝卻偏偏來了個兩日後,真是要被這小狐狸給害死了!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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