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穀四季如春,就算外界已是炎熱的夏日,在蝶穀中,仍能感受絲絲涼爽的清風,桃花繽紛,垂柳搖擺,舞蝶振翅。
如春的蝶穀,可是在允景漫的房間氣氛嚴肅緊張,成敗在此一役,無論是允景漫本人,還是穀月和紫妍,都不得掉以輕心。
“準備好了嗎?”淡漠無波的聲音,稍稍夾帶隆重,但是很輕很輕,幾乎感覺不到。
“嗯。”允景漫深深呼了口氣,重重點了點頭。
“需要麻藥嗎?”
“不需要。”允景漫搖頭拒絕道。
“為何?”
“因為,我需要銘記這真實的痛。”認認真真去感受換臉帶給她的痛,認認真真記住他給予她的痛,把心中的殘愛,慢慢磨滅……
“嗯。”穀月淡冷應答了一聲,拿起割皮肉的刀子,在燈火中烘烤著。
允景漫平躺在床上,閉合上雙眸,承受著刀子割開皮肉的疼痛,雙手緊緊抓住床單,沒有哼一聲,死死忍著那無比的痛楚。
“紫妍,拿布條。”他看見他下刀時,允景漫緊咬著下唇,粉嫩的櫻唇被她咬的出血。
穀月把紫妍拿來的布條卷好,塞在允景漫的口中,“咬住。”
她,是他見過最堅忍,最堅強的女子,他可觀察她很久了。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顆堅強不屈的心,要不然他不會找上她的。
紫妍看著刀子割裂皮肉的過程,連她都感覺到疼痛,特彆沒有麻藥的情況下,要生生忍下這痛,需要多大的力量和勇氣……
在整個過程,有好幾次允景漫都痛暈過去,但又痛醒,如此反反複複,從光天大白日,一直入了夜,換臉終於完成了……
“這還需要包紮上一段時日,讓新的皮膚和肉長合。”穀月淡淡的說道,收拾起手術工具,轉身離去,不作停留。
今天的她,實在讓他大開眼界,這女子,果真與其他女子不一樣。
蝴蝶破繭,都是需要有欲火焚身的勇氣,沒有千錘百煉的痛,不可能有涅磐和破繭之後的屹立天下之端的資格。
經曆烈火的焚燒和痛苦的考驗,她這隻鳳凰才能獲得重生,才能飛得更高。
忍受換臉後的疼痛和傷口愈合長肉的搔癢,她允景漫終於迎來這一生她最輝煌的時刻,她這隻經過千錘百煉的鳳凰終於涅磐……
穀月為她脫下纏在臉上的紗布,一層一層,紫妍凝神屏氣的等待著。
似過了一個世紀,終於感覺到纏在臉上的紗布被一層一層脫下,能感到清涼的微風撫臉,卻沒聽到穀月和紫妍的任何動靜。
允景漫慢慢睜開眼眸,看見穀月定神似的看著她,紫妍也呆愣了。
“怎麼了……”怯怯開口,是失敗了嗎?難道她……
“紫妍,把青銅鏡拿來。”穀月意識到他的失神,轉移話題,他想不到他的換臉竟然如此……
允景漫手有點抖動,她緩慢接過青銅鏡,如若失敗了,她該如何,拿起青銅鏡,始終不敢看,隻放在手下猶猶豫豫……
她不知道怎麼麵對換臉失敗的自己,忍下這麼難以忍受的痛楚,難道就要告訴她,她失敗嗎?老天爺,您怎麼可以這麼忍心。
一滴清淚奪眶而出,滴落在緊拿著摩挲青銅鏡的手上……
“不敢看嗎?”
允景漫深深呼吸一口氣,堅定地說道“敢!”
拿起青銅鏡,直直看著鏡麵上倒影的自己。
完全不可置信看著鏡子上的女子,長長細細的柳眉,小巧精致的鼻子,如櫻桃般輕薄如翼的粉嫩小嘴,嫵媚動人。尖細的鵝蛋臉形,吹彈可破的嫩白肌膚,如雪凝脂,兩腮間淡淡的粉紅,白裡透紅,嬌羞可人。
更彆說,長長蝶翼般睫毛下那雙如水美眸,翦水清瞳,宛若一泓清水,水遮霧繞,靈動中勾魂攝魄。如此風華絕代,不施粉黛便天姿國色,豔冠群妍,實乃上天之鬼斧神工之雕琢。
不似世間之凡人俗女,天仙之姿,讓穀月都不得不驚歎自己的技藝高超。如此傾城傾國的女子,竟是他手之傑作,實在難以置信。
“這……是我嗎?”怯怯弱弱的開口,真的無法相信青銅鏡中之絕色女子是自己。
“是。”穀月很肯定給允景漫答案。
千錘百煉出美人,刀割皮肉若等閒,粉身碎骨渾不怕,要成鳳凰出天下。
鳳凰終於涅磐,直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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