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風冷月,蒼然了一個秋夜,孤涼幾人的心……
他的對不起達不到她的心中,他帶著默默隱忍快速沒入這個森然冷寂的夜中,消失不見,就像他曾沒來過一般。
一路輕功飄然,一抹纖塵不染的白衣在暗夜中快速劃過……
飄然絕塵的白衣落到深密樹林中,推開一口枯井的井蓋,快速旋身而下,井蓋閉合,順著井道一路而下,烏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憑著絕佳的暗夜視力,摸黑前進,按下機關,幾百斤重的花崗岩石門,緩緩上升,一道耀眼的光線射向來人,等岩石門升到一定高度時,白衣人彎腰走了進去。
花崗岩石門裡,是一個奢華的地下宮殿,勾金拉銀,布置華麗,獨具匠心。
白衣人四下尋看,殿內並無一人。
“少宮主,宮主有請。”一個蒙著白色麵紗的女子,恭請道。
“嗯。”白衣男子淡然的應答一聲,便隨著女子而去。
宮殿的四周全都是堅硬的岩石,雖然布置華美,但因材質都是岩石,顯得冰冷陰森,一路油燈掛照,倒是亮如白晝。
來到一個巨大石門前,蒙麵女子作了個請字的姿勢,按下機關,石門緩緩上升,白衣男子走了進去,暗黃暗黃的燈光明明滅滅,一道屏風隔著,看不清屏風後的人……
“穀月參見宮主。”原來白衣男子就是蝶穀穀主穀月。穀月恭敬單膝跪地,雙手握前成拳,低下頭顱。
“月兒,剛剛去了哪裡?”那道屏風後響起鋸木般沙啞難聽的聲音,男女不明,隻是那聲音在此時此地略顯恐怖。
“回宮主,穀月隻是回了趟蝶穀。”穀月清然說道,一直不敢直視屏風上的那倒影,似乎那是多麼可怕的存在。
忽明忽暗的油燈光線,打在屏風上,那倒影也似乎忽明忽暗,模糊不清。
詭異的氣氛在房間的上空盤旋著,屏風上的倒影一直搖曳著……
“什麼時候,我的月兒也不肯對本宮主說真話了啊……嗯?”鋸木的聲音雖然平淡無緒,聽不出任何責怒。
但是,跪在地上的穀月,身子卻輕微的抖動一下,似乎在害怕……
“宮主……”
“月兒,剛剛去了哪裡?”還是同樣一句話,屏風後被穀月稱做宮主的人再問了一次。
“請宮主責罰。”穀月抿唇,隱忍著,蝶形麵具下遮住一切恐念情緒。
“月兒,剛剛去了哪裡?”同樣一句話,再三詢問。
“請宮主責罰。”穀月失口不說,隻是單單說著責罰的話,他不能讓她陷入困境中,一切都讓他頂著。
“月兒,越發的不聽話了。看來都忘記了被罰的的滋味了。月兒,可真健忘。”
“穀月該死。”
“月兒,可忘了本宮主對你說的第一句話?”
密閉的空間,強大的壓迫感,壓得穀月透不過氣來。對穀月來說那是一種自小到大無形的恐懼壓迫……
“穀月從不敢忘記宮主對穀月的教訓。”
“那本宮主說的第一句話是何?”
“宮主說過,愛從虛幻,恨從真實。無愛才能無敵。”
“無錯。愛是鏡中花,水中月,樊籬宮的人不需這世上最齷齪卑賤的愛。隻有恨才是深入骨髓的真實,彆忘了你身後的血海深仇。百裡灝軒他……”接下來的話,樊籬宮宮主並沒說下去。
穀月已經手握成拳,指骨泛白,青筋爆顯,第一次看到冷漠淡然的穀月,有了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緒。
“月兒,可知此次刺殺,本宮主事前並未告知於你?”
“穀月不知。請宮主明示。”
“這次刺殺的不是百裡灝軒。”
“穀月不懂。”一直低下的頭,抬了起來,看著屏風上的倒影,搖搖曳曳,明明滅滅,看不真切。
“本宮主隻想告訴你,彆以為你背著本宮主做的那些事,本宮主不知道。這三年來,本宮主一直容忍你,隻是明白月兒自有分寸。但是,現在看來,月兒越來越不懂分寸了!”沙啞難聽的鋸木聲音,可隱隱聽到稍稍激動。
“穀月愚昧。”
“桑於菡嫣。”
說了這四個字後,穀月的心突然涼了半截,宮主居然……
“宮主,穀月隻是……”穀月慌忙解釋,卻被樊籬宮宮主打斷。
“本宮主不想知道。你可以救她,教她,甚至將人送到百裡灝軒身邊做你想做的事。這一切,本宮主都可以允你。但是,桑於菡嫣對於月兒來說,隻能是奴,是婢,是棋,你與她隻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其他的一切關係,都不允。否則……”話不用說滿,穀月便已明了。
“本宮主可以不管你私下與墨丹國王有任何一切的契約。但,彆忘了自己的本份。也彆忘,那顆心一旦動情,死的人是你也是她,可懂?”
“是,穀月明白。”
“自行下去領罰。看來,月兒都忘了的滋味了。”
“謝宮主。”穀月轉身離開那個壓抑著,讓他噩夢可怕的地方,壓迫著他一切……
原來,他從未離開過宮主的掌控中;原來,他的勢力還是附在樊籬宮之上;原來,他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擺脫這麼一切;原來,他還沒足夠的權力去保護她……
對比麵對宮主,他突然覺得其實也沒有這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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