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月兒半彎,朦朦朧朧,烏雲遮月,北風陣陣,蕭瑟寒涼入人身……
聖淩宮中,燈火通明,百裡灝軒躺在龍床上,仍未見轉醒。禦醫說,那劍正中心臟位置,失血過多,儘管做了最緊急的處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心是一個人最重要的臟器,幸好對方是女子,力道無男子般大,不然這一劍下去必死無疑……
可是,現在也不見得有多好,百裡灝軒陷入昏迷當中,能不能醒來也是天意的問題了……
冷若凝一直坐在龍床的床榻邊緣,低眸暗暗垂淚,眼睛紅腫似核桃,一直守候在旁,哪裡也不去,連午膳晚膳也沒有用……
在聖淩宮寢殿一邊的言子諾眉頭緊蹙,神色甚是凝重,他在慶幸著桑於菡嫣還在人世的同時,也為桑於菡嫣和百裡灝軒之間感到可悲,恨比天高的仇恨,除非一個人的死亡才能結束……
那個玲瓏剔透的女子,曾經那麼清澈美好,聰明智慧,可是為何如今卻滿眼纏繞的都是仇恨,也做出如此的舉動。仇恨,果真是這個世上最強大摧毀一個人的武器。
過去的百裡灝軒如是,現在的桑於菡嫣也如是……
越想,他的心間就越酸疼,為這個可憐的女子酸,為她疼。這麼個女子是該收在手心上輕輕疼惜憐愛的,為何……
命運的捉弄安排,他們這些凡人如何能抗爭。強大如百裡灝軒,也隻能接受。桑於菡嫣無法選擇她是滄溟國公主的身份,無法選擇誰是她父母的事實。如同百裡灝軒也無法選擇放下對滄溟王的仇恨,更無法自主的愛上仇人之女……
如果,桑於菡嫣生在普通官家,入宮為妃,或許能得到萬千寵愛,那麼她與百裡灝軒之間是否能簡單呢?
言子諾自嘲一笑,何時他都會想些“如果”這些不著邊際的虛假問題呢?果然,那個女子…耐人尋味!
“言大人,用點糕點吧。都一天沒怎麼吃食了。”醉綠手捧著幾碟精致的糕點,輕聲道。
“嗯。”言子諾撚起一塊精致的甜糖糕,輕咬一口,卻苦澀在心,淡而無味,現在怕是吃什麼也不會有味道,或許是有情緒吧。
正如,當初那女子所說的,或許不止品茶需要心境,很多事也需要心境的……
咬了一口的糕點複又放下,言子諾溫溫淡雅道“放下吧。我看看若凝。”
語罷,站起身子,整整官袍,走了過去,瞟看了一眼百裡灝軒那張略顯蒼白的妖孽麵容,複又看看冷若凝,輕輕歎了口氣……
“若凝,吃點東西吧。你這樣,怎麼照顧百裡呢?”言子諾輕輕拍拍冷若凝的肩膀,溫聲道。
“子諾,我吃不下,皇上這個樣子……”一說到百裡灝軒,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浮越出來,惹人心憐。
“如果,連你也倒下去,誰來照顧好百裡呢?”
冷若凝轉身抬眼看看言子諾堅定暖人的眼光,抱住言子諾的腰身,眼淚默默流下,“子諾,如果皇上就這樣離去,我該怎麼辦。”
“若凝,彆胡說。要相信百裡。這十五年來,陌瀾公主的離去,他都堅強的挺過來。這次,這一點點小小的考驗,百裡當然也能挺過去。”言子諾堅定道。在他心中,百裡灝軒一直是最強大的存在,他一直相信和跟隨著強大的百裡灝軒,不然以他是神機子的入門弟子,為何甘於屈就當個小官呢?
就是因為相信這個直指天下的帝王,叱吒風雲,俯瞰天下。一直相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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