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旋落金黃枯敗的葉子,頹敗蕭條之景,如同現時百裡灝軒的心情一般。
在帳外的百裡灝軒表麵一派淡定從容,可是絳紫色衣衫下的手緊緊的攥緊,指骨泛白,緊捏雙手,心中如坐針氈,半刻不得淨心。
半個時辰,如半年之長久,每一分每一刻對百裡灝軒來說都是煎熬的等待。
“皇上,請進吧。”中軍營帳內,老者的聲音淳厚傳來。百裡灝軒迫不及待就撩衣袍,快步走進去。
看見允景漫睜開水眸,站在床榻上,水眸迷茫探究的看著一切,如小獸防備般,對周圍一切都蒙朧的警惕。
百裡灝軒眼神尋意,老者輕輕點頭,然後就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百裡灝軒知道麵前的桑於菡嫣已經沒有絲毫記憶,他長身玉立的站著,突然對於走過去她的身邊,膽怯了。
而坐在床榻上的允景漫警惕防備著那個突如其來的男子,雙手捏著被子,死死緊緊的攥著,身子蜷縮著退後,退無可退。
他們之間隻隔著三步之遙,允景漫低頭垂眸,百裡灝軒藍眸複雜神色,雙腳如灌鉛般沉重移不開步子。他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麼,可是心中卻是有一種膽怯的空落。
他們之間,他是想過無數種可能,可是沒想到這一種,她完全沒有過去的回憶……
百裡灝軒深呼吸,終於邁出步子,一步一步踩實走向桑於菡嫣,不,新生的桑於菡嫣。
百裡灝軒輕輕的坐在床榻邊緣,允景漫就更加蜷縮起自己,再退後。
“彆怕,是我,灝軒……”百裡灝軒輕輕柔柔如三月春風吹拂,說著最溫柔最輕快的語言。他不想他們重生的“第一次”會嚇到她,所以他極儘溫柔。
百裡灝軒溫柔的語言,讓允景漫稍稍沒那麼緊張和防備,可是仍是一聲不吭,水眸迷茫的看著百裡灝軒,上下打量著百裡灝軒。
水眸目光慢慢流連那張完美輪廓上精致絕倫的五官。兩道渾如刷漆的劍眉之下,一雙冰藍色的瞳眸,那冰藍冰冰冷冷,淺淺淡淡的,眼眸幽深如琉璃般惑人心魂,讓人不自覺就淪陷在那雙眸中,無法逃脫……
那幽深如潭的冰藍眼眸裡都是如春池般的柔情,醉了她的心。英挺的鼻梁,菲薄性感的薄唇,那紅潤的唇,如塗塗胭脂般,唇畔還噙著溫溫的笑意。真是個絕世無雙的妖嬈男子。
任何人都無法抗拒美好的事物,總是貪戀吸取更多的美好,然而“初生”的允景漫也如此,水眸癡迷的看著百裡灝軒那張絕世妖嬈的臉,不舍得移開目光。
百裡灝軒藍眸驚喜神色,看見允景漫眼眸沉淪的目光,他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感謝自己的相貌。
菲薄的唇輕啟“嫣兒,可認得我?我是灝軒。”他並沒有用“朕”自稱,因為不想給她壓迫感。
“嫣兒?我嗎?”感覺到百裡灝軒並沒有惡意,允景漫終於開口,用手指指自己,疑惑的問道。
“嗯,是的,你是嫣兒,你叫桑於菡嫣,記得嗎?”百裡灝軒循循善誘,誘導允景漫向著有利自己的方向而去。
“桑於菡嫣?”允景漫細細的咀嚼,黛眉緊蹙,腦袋用力回想,可是卻發現腦袋一片,無助的垂頭低眸。
喃喃自語道“我想不起,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我是誰,我是桑於菡嫣嗎?我是,我是嗎?”雙手抱著腦袋,不斷的搖晃著。
“嫣兒,嫣兒,乖,乖,彆想了……”百裡灝軒挨近允景漫一點,捉住她搖晃腦袋的雙手,低低的安慰道。
“啊,你是誰啊,我認識你嗎?”允景漫快速的甩開百裡灝軒捉著她的手,一臉驚慌無措。又再一次防備警惕的躲開退後。
“嫣兒,我是你的夫君。我們是夫妻。”
“為什麼我記不得你,為什麼我又記不得自己是誰?”允景漫未置可否,疑惑的發問。
“嫣兒,你乖,冷靜的聽我說,好嗎?我是不會傷害你的。知道嗎?”百裡灝軒耐心溫柔的說道,希望緩複允景漫激動防備的心情。
“不,不,不,不要……為什麼我的腦中一片空白,為什麼,為什麼,你走開,你走開。”對於未知的一切,允景漫感到恐慌害怕,漫無邊際的空蕩蕩。
“巫醫,先生。”百裡灝軒朝著門外大喊,他實在無法靠近允景漫,隻好求救。
對於突然進來的一個陌生人,允景漫也同樣防備著。
百裡灝軒站起來,迎了過去,急切的問道“為何會這樣?”
“沒有記憶過往的人,就如汪洋的一具浮木一樣。”老者禪語一句。
“先生,可有辦法?”
“有。”
兩人當著允景漫的麵,低低耳語一番。
巫醫向著允景漫施法……
“從山上摔下來?”允景漫擰眉重複百裡灝軒的話。水眸傻傻的看著百裡灝軒。
“嗯。”百裡灝軒輕輕點頭。
“可是,為什麼我全身上下沒有傷口呢?”允景漫提出疑問道。
“因為,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個多月了,傷口都好了,可是你卻昏迷不醒……”
“原來是這樣的。那麼你是?”允景漫細細打量百裡灝軒,努力的回想,腦中細細碎碎的幾個片段,艱難拚湊出來,如背書似的,喃喃說道“你是煊煌朝的煊徽帝——百裡灝軒,而我是……桑於菡嫣,情妃娘娘。”
“對,朕是煊徽帝百裡灝軒,也是你的夫君。而你,是朕的嫣兒,朕的情妃娘娘。”百裡灝軒激動的攬抱過允景漫,他為她新編的身份……
“可是……”被百裡灝軒緊緊攬抱的允景漫,還是疑惑不解。可是,聞到百裡灝軒身上淡淡的龍涎香,那味道熟悉安全,令她的心安落。
心上信上百裡灝軒的話幾分,也許他說得是事實,他們是一對夫妻,因為她隱隱對他有熟悉的感覺,而且這個懷抱,她似乎很貪戀……
伸手回抱著百裡灝軒精細的腰身,是的,她不抗拒他的懷抱,而且很貪戀……他們居然是夫妻,想想也覺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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