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燦爛的夕陽,同樣美麗的雅月湖,兩人一貓並不在湖邊,而是泛舟湖上。
小白貓安靜地蹲在角落。它知道,今天不能占著杜明賢的肩膀和懷抱。
“啊,對了,劃船的錢給你!”蘇芳荷突然說道。
“不用!今天說好是和你玩一天的,那就是約會啦!媽媽說過男生和女生約會,一定要承擔全部費用!”
“嗬嗬,是啊,這是約會!不好意思,我也沒有跟彆人約過會,所以我不知道你媽媽說的對不對?”
“我不是都跟你說了,今天想去哪兒都行;可你為什麼隻是在市區裡轉?不去更好玩的地方嗎?”
“這樣就好!我雖然一直生活在蒼啟市,卻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這裡的街景。不過也難怪,每次都是狼狽疲倦地匆匆走過每一條街、每一條路,今天才知道,原來有人陪伴的話,同樣的景色會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是啊!我也覺得今天看到的一切都變得更漂亮了!”
蘇芳荷笑笑,兩人就這麼陷入了沉默。不過不同於昨天的尷尬,今天兩人隻是心照不宣地在享受著天空最後的、也是最美的餘暉。
“…如果我死在這裡的話,會很美吧?”
“啊?!不是說好了…”
“不、不是那樣!我是說如果…如果就這樣死在夕陽下、你的懷裡,我會很幸福的…真的!”
“我不想這樣…”
“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嗎?”
杜明賢點頭,身子往裡挪了挪。蘇芳荷坐到這邊,將長發撥開,頭靠著他的肩膀,輕軟得幾乎沒有重量。
“你身上有食物的香味,令人安心。”
“小時候,我隻要一想哭,就會跑到廚房。聞著各種食物的味道,有時候就不想哭了。”
“我明白!我本來已經快要哭了,但現在就不想了,隻是覺得很放鬆,很安心。”
“那就好。但如果…你的臉頰上沒有淚水的話…我會更相信你一些…”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是啊…”
“謝謝你,為了素不相識的人,這麼溫柔。你…對了,我竟然一直沒有問你的名字!”
“杜明賢。”
“杜明賢…你知道嗎?比起死在這裡,我果然更想活下去!和你,一起。就像和‘他’一樣!”
“嗯…”
“但是啊,我突然又想到了你並不是他,也不該是他!因為他的故事已經落幕了,但你的卻正要開始!你一定能成為全世界最偉大、最有名的廚師!!雖然…我真的好想親眼看到那一天……杜明賢,你能答應我嗎?”
“我…不能。我無法向你保證我將來一定會出人頭地、名垂青史;但我會不斷努力、不斷奮鬥,就算前途渺茫,也決不放棄希望!而且,如果是為了你的話,我一定會竭力去創造能想象到的最美的未來!如果是為了你的話——!”
“嗯!有這句話就夠了。這樣就算我…啊呃…疼…”
“抱歉…如果我更有錢的話,說不定可以…”
“不要道歉!我們已經很富有了哦!我們有這份最珍貴的回憶、有這片最美麗的夕陽、還有…最好的彼此…”
然而,時間不會停止。夕陽終究還是即將消失在天空的彼方。
天已經黑了,杜明賢和蘇芳荷也走到了將要分開的十字路口處。
“我得去買食材了,明天必須要開張。”
“嗯,加油!”蘇芳荷忍著疼痛,努力露出一個微笑。
“對了,這盒【芳荷酥】你拿著!”杜明賢如同變魔術一般,從隨身帶著的包中拿出一個小盒子,就算是密閉的卻也散發著誘人的甜香氣息。
“唉?”看著眼前被遞過來的點心,蘇芳荷愣住了“是什麼時候…?”
“出發前。我有預感…”
蘇芳荷點頭,如獲重寶般接過【芳荷酥】“謝謝,謝謝你!這是這世上最好吃的東西,是你為了我而做的東西!如果你在店裡賣這個的話,一定會……”
“我不會。以後我隻會做給自己吃——在想你的時候。”
“謝謝…我…嗚嗚…嗚…”
“彆哭了!我們不是說好了,隻要還能…以後一定還可以…再過來…嗚…嗚呃…”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一邊安慰著彼此說不要哭,卻一直止不住自己的眼淚。
“好了,你得趕緊走了!”蘇芳荷用力推了一把杜明賢,後者卻隻感到仿佛被一陣風拂過。
“蘇芳荷,再見了…”
“雖然有些任性,但能答應我最後一件事嗎?”
“好,是什麼?”
“不要忘了這天,不要忘了我。”
蘇芳荷的笑容,如夏花般燦爛;漸漸融入夜色的身姿,如秋葉般靜美。
杜明賢泣不成聲——最後一抹夕陽還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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