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杜明賢發現自己多了一個“小跟班”。
早上賣春餅時,就看見小偉躲在一旁遠遠地看著。不過因為沒礙著顧客和自己,所以杜明賢也沒管。
收了早攤後,杜明賢看他還沒走,就給了他一個卷著菜肉的春餅,而小偉自然又是一陣感謝。
等到中午天氣熱起來後,杜明賢看小偉熱得滿頭大汗,皺眉道“你乾嘛總在我門前晃悠?去個陰涼的地方躲躲太陽唄?”
“哥,我給你看門呢!要是有小偷的話,我來趕跑他們!!”小偉不知何時已經管杜明賢叫“哥”了。
“這話由你說出來,我都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吐槽了…唉…進來待會兒吧?”
“我身上臟,就不進去了!哥的好意我心領了!”
“隨便你。但你不用總在我在這裡,自己找個樹蔭下坐著唄!”
“可萬一有小偷……”
“昨天那個大個子叔叔馬上就過來,管他小偷強盜地痞流氓的敢來就是找死!”
“哦,是啊…我又瘦又矮,確實不行。去工地想要找份搬磚的工作人家都不給…不!其實我有過一份工作!但是最後……”
“你有想工作的想法就是好事…唉……”杜明賢把手裡一次性紙杯裝的酸梅湯遞給小偉“喝吧!”
“這是什麼?是可樂嗎?!那可是這世上最好喝的東西!!”
“可樂有什麼好喝的…?”杜明賢搖搖頭表示不理解,不過還是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可樂給小偉。
“哇!!真是可樂啊!!而且為什麼是冰的?哥你會變魔術啊!!?”
“從冰箱裡拿的,當然是冰的啊!”
“冰箱…哦,就是那個神奇的大櫃子啊!聽說隻要有了冰箱就不會挨餓了!覺得餓的時候,打開它就會有吃的!”
傍晚時分,杜明賢帶著威廉去購買食材,順便講了關於小偉的事情——
“父親坐牢了,母親跟彆人跑了,爺爺奶奶也都去世了。舉目無親的小偉到蒼啟來打工,結果還遇上了黑心包工頭!不僅工錢分文未給,還把小偉的身份證給拿走了!唉…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噩運隻找苦命人’啊!”
“哦。”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是還有救助站呢?我也不知道是隻有小偉去的那個還是所有的救助站都這麼可怕,但聽說那裡的人會對流浪者拳打腳踢,逼著讓他們簽自願放棄救助的同意書!小偉本來還以為能夠獲得幫助呢,結果最後隻是被打了一頓就扔出來了!”
“這麼過分?”
“後來,小偉就和幾個同樣是流浪的人聚在了一起——當然,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有離家出走的高中生、有同樣是露宿街頭的流浪漢、還有精神有點兒問題的病人,聽說他們的‘老大’是個因為盜竊詐騙等進過14次牢房的人,而他不僅不以為恥、反而還覺得是種驕傲!”
“法律能約束一個人的行為,但改變不了一個人的環境啊!”
“後來的事情咱們也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老大’指使手下偷自行車,小偉不想也不會,結果偷了3次,被抓了3次!而昨天咱抓住他那次,是小偉唯一一次沒挨打就走了的!”
“所以呢,那孩子對未來有什麼想法?”
“還能有什麼想法?能活一天是一天唄!我其實是想過讓他留在廚神齋的,但我最近在攢擴建店麵的錢,剛剛還買了理財產品,所以手頭也不寬裕;更何況我也不需要幫手,威廉你已經兼職售貨員、搬運工、保安、洗碗工、清潔員、和副廚師了!”
“你不說我還沒注意,你這可是在壓榨員工啊,小老板!”
“想辭職的話儘快啊,沒人攔你!更何況我不僅管吃管住,給你開的工資也不低啦!你有什麼特彆需要用錢的地方嗎?不就是偶爾抽根煙、喝個酒嗎?”
“那都是小錢!真正的大頭是……我前妻和女兒的贍養費!”
“你有在寄?!每個月多少?”
“反正不少……咳咳!說正事!小老板你乾嘛對那孩子的事這麼上心啊?”
“他…他一聲一聲地叫我‘哥’,我就……”
“就這麼簡單?!”
“還有…我其實挺受不了他的眼神清澈卻又渾濁、有希望卻又充滿絕望、單純卻又世故……最關鍵的是他把冰箱當成是什麼神奇的東西,把能夠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睡就睡、冬暖夏涼、互相尊敬、和睦相處的日子當成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威廉無奈地說道“現實就是這樣很多人一出生,就已經過上了其他人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生活!然而可悲的是我所說的並不是錦衣玉食的奢侈,僅僅是吃飽穿暖而已,卻仍是他們遙不可及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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