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來蒼啟開店後,一直對杜明賢頗多照顧的劉奶奶生病了,所以今天下午杜明賢帶著杜逸舟來醫院看她。
“喲,沒事!就隻是這天氣突然熱起來了,一時間這老身子骨沒撐住罷了!”劉奶奶不舍得花住院費,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腿腳麻利的樣子根本看不出來是剛生過病!
“哥,這老太婆什麼意思?”
“聽說好像是熱感冒吧?還倒真不算是大事,但……”杜明賢扭頭轉向劉奶奶“您今年夏天可不能再熬著自己了啊!就算舍不得開空調,至少也得開會兒電扇啊!”
杜逸舟一下就明白了,也跟著附和道“就是啊!反正您就算想開也開不了幾年了,還能浪費多少電淺呢?省下來的錢難倒要給您那些您生個病都看都不來看您的兒子女兒們?”
“你說什麼呢?!”杜明賢趕忙解釋道“他…他跟您開玩笑呢!真是沒大沒小的,我回去就收拾他!”
“得了吧!”杜逸舟一臉“你嚇唬誰啊”的表情“你要真想收拾我,一直都是說收拾就收拾;現在突然說回去收拾,就說明你也認同我說的話,對不對?”
“你這家夥…”雖然對堂弟口無遮攔和拆台的行為感到憤怒,但說起來還是劉奶奶那些三天兩頭在外麵,隻把小孫子留給老人帶的孩子們更過分!
“他們都忙啊!每天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著他們回家,但又怕他們真的為了照顧我而耽誤自己的事業和生活…老太婆我時間不多了,沒能給孩子們一個好的家境,就儘量力所能及地省點兒錢和帶帶孩子吧!”
“您彆這麼說啊…”杜明賢有些心酸,想著父母生下孩子後,真的是一輩子都要為孩子毫無保留地付出和奉獻嗎?那這樣生孩子的意義又何在?
“不過,說起來還是有點兒羨慕隔壁病房的那個老姐姐啊!有兒子鞍前馬後地照顧著,真是幸福!”
“是誰……”
“哇!!”
杜明賢的話還沒問完,突然聽到隔壁傳來老人慘烈的哭叫聲!
“你這老不死的到底怎麼回事啊?故意找茬是不是!?”
“嗚哇——!嗚哇——!”
打開隔壁病房的門,隻見一個瘦小的老人正一臉驚恐地攤在地上抱頭痛哭;而正在叉著腰破口大罵的是個頭發也已經花白的矮胖女人!
“死啊!你怎麼不去死啊!?”矮胖女人完全不顧及有人來,還是惡狠狠地罵著瘦小老人,甚至還有要動手的架勢!
這種場合下,反倒是杜逸舟的反應速度更快,趕快護在了老人身前“你乾嘛?有本事你和我哥打!欺負一個老人算什麼本事?”
“誰欺負她了?是她欺負我好不好!?你說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哇——!”矮胖女人突然也崩潰地坐在地上,無助地哀嚎著。
這時,劉奶奶也進來了,看見了矮胖女人的樣子卻並不十分驚訝,道“你媽又犯病啦?”
矮胖女人站起身,像看到救星般握住劉奶奶的手“可不嘛!辛辛苦苦給她從家裡帶的飯,全都灑了出去!還哭著鬨著滿地撒潑打滾!!”
“唉…老年癡呆就是這樣,你多擔待著點吧,畢竟是你親媽啊!想著你小時候,她也是這麼照顧你的,你就明白這是你的責任了!時時刻刻都彆忘了,百善孝為先啊!”
看劉奶奶勸人勸得駕輕就熟的樣子,杜明賢猜測她應該也是想讓自己的孩子在她病倒後回來照顧她吧?
矮胖女人最終還是忍下了火,把媽媽身上擦乾淨,扶回了病床上。轉頭一看杜明賢和杜逸舟兄弟倆,皺眉道“這兩位是您兒子?”
“嗬,我哪兒有這好福氣啊?這兩位是街坊,過來看我的,順便還送了我些吃的!”說著,劉奶奶轉向杜明賢“小杜,大家一起吃,中不中?”
“你們吃吧,我待會兒還得回去做晚飯呢!”
杜明賢把來醫院前剛蒸好帶來的【肉鬆卷】和【香椿雞蛋餅】拿出來,香味瞬間溢滿了小小的病房!
“這是哪買的?看著賣相不錯啊!”矮胖女人問道。
“是我自己做的。”
“哦?那你手藝不錯啊!”
“我是開飯店的。”
“原來如此!”矮胖女人點點頭,突然看見病床上的母親又開始吱哇亂叫、手舞足蹈,頭痛道“實在是沒時間也沒精力給這老太婆重做午飯了,那我就借花獻佛吧!媽,咱先把飯吃了好不好?吃飽了才有精力繼續折騰我啊!”
病床上的老人沒有理會,隻顧自己玩得開心。
“媽,聽話!吃飯了!”女人自己先嘗了一口,嘴上終於露出笑容“媽你嘗嘗這個,可香了!”
“哇哇——!”
女人看見母親變成了這樣,估計也是於心不忍,竟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媽,你…你咋變成這樣了呢?!以前你可愛乾淨了,可現在經常要讓我一天給你洗三次;以前你能說會道的,可現在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以前你讀過好多樹,還輔導孫子們的學習,可現在卻啥也不懂,彆人是誇你還是罵你都不知道!”
杜明賢和杜逸舟悄悄退了出來,隨後竟然劉奶奶也出來了!一問才知道,原來是老人又鬨上了……
“老不死的!你老實點兒!老實點兒啊!!”矮胖女人的聲音又變得急躁和痛苦。
三人麵麵相覷,無聲地回到原來的病房後,劉奶奶歎氣道“唉……其實這當姑娘的也算是仁至義儘了——把工作都辭掉了,還舉家搬回蒼啟住,自己也快60了還天天往醫院跑……”
“可畢竟這是親媽啊!想想十月懷胎、養育之恩,不能因為得老年癡呆就覺得麻煩然後不照顧!”杜逸舟感慨道。
劉奶奶點點頭,不過又搖了搖頭“沒有不管,隻是這樣經常好一陣壞一陣的,就特彆消耗看護者的精力!我要是再撈一點兒成這樣了,我可不會拖累孩子們,能治就治,治不了也沒什麼生活質量可言了!”
杜明賢對這種事情不想發表意見,隻是唏噓——不管年輕時候如何風華絕代、叱吒風雲,老了後人都會變的這麼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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