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廚神齋是不記單不賒賬的;畢竟金融危機的最根本原因就是因為壞賬嘛!但對於某些人的“特殊情況”杜明賢表示理解——不過說起來也不算特殊就是了。
小陳是個剛剛參加工作的青年,聽說是在一家機械廠做工。雖然每個月收入不高,但他很開朗樂觀,不過同時也對存錢沒什麼觀念。按他自己的話說,“每個月賺的連花都不夠,怎麼可能攢錢?”
事實上,杜明賢對小陳的了解不多,唯獨對他發工資的日子了如指掌!小陳是廚神齋的常客,幾乎每2、3天就要來一次。不過和許多常客經常點相似的東西不同,小陳每次的點單都不太一樣,但根據時間卻又有很強的規律性——
6月25日——“老板,來碗【紅燒豬蹄麵】、再來份【茭白炒雞蛋】、涼菜要【醋拌海蜇絲】、再幫我打個【鮮筍雞湯】、點心要【藍莓山藥糕】、再來壺龍井!”
7月6日——“老板,來碗【招牌牛肉麵】、打個【菠菜雞蛋湯】、兩瓶啤酒就行!”
7月13日——“老板,一碗【青菜麵】,麻煩給我多來幾杯水。”
7月101novel.com日——“老板,你…給我點兒熱水,我把這碗泡麵衝了。”
杜明賢看著滿臉痛苦地吃著泡麵的小陳,於心不忍,給他端了碗【招牌牛肉麵】,沒想到這個死腦筋的家夥一臉被冒犯的表情“老板你這是在可憐我嗎?我可餓死不吃嗟來之食!”
“我倒不擔心你餓死,可總泡麵沒營養啊!今天101novel.com號,你還得熬5天…”
“嗯?你怎麼知道我每個月25號發工資?”
“猜的。行吧,這樣好了這碗牛肉麵算是賒賬的,這幾天你可以天天在我這裡賒一碗麵,等到了25天一並結賬,可以了吧?”
“我怎麼還覺得你是在可憐我?”
話是這麼說,小陳看了看鮮香的牛肉麵,又看了看已經發軟的泡麵,筷子還是不自覺地伸向了前者。
就這樣,這幾天杜明賢確實每天都讓小陳不付錢吃一碗牛肉麵;甚至因為昨天要休息,在前天還特意讓他多打包一些吃的回家。到了今天25號結賬時,其實也不過80元左右而已。
“哈哈,這幾天多謝老板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拿工資的前幾天還能保持這麼好的夥食水準!”
“我倒是覺得你月末這幾天連不到100元都拿不出來也太可憐了,有沒有考慮過把錢勻著點兒花?”
“哎呀,我本來就掙不多,沒空想那些!今天發工資了,我要好好補償一下自己!點【山珍牛腩麵】、【糖醋裡脊肉】、【醉鴨舌】、【鱸魚湯】、【八寶飯】……”
眼見這一頓的賬單直接蹦過了101novel.com0,杜明賢無可奈何,畢竟人家是在照顧自己生意。
不一會兒,酒足飯飽,小陳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老板,下個月的101novel.com號開始,你能不能還像這個月一樣,每天賒我一碗牛肉麵?”
“可以是可以,但你有沒有想過從今天起每天存16元,到了下個月101novel.com號開始吃麵花的就是自己的錢了?”
“存錢是不可能存錢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我每個月就4000多,怎麼可能存下錢?”
“每個月4000你就敢花101novel.com0多吃一頓!?”杜明賢瞪大了眼睛。
“這算什麼?待會兒我還要去蹦迪,還要和幾個哥們約好了去酒吧呢!”
“你前幾天的娛樂活動呢?”
“散步;還有去超市看有什麼試吃的。”
“反差太大了吧?”
“這個月多虧老板你好心,能動就算好的!我上個月101novel.com號以後基本就在宿舍待著了,要不動起來隻會更餓!”
“其它方麵呢?”
“唔…這幾天我想去哪兒都可以叫車,等下個月的月中開始就要換公交和地鐵,等發工資前最後幾天就隻能走著了——不然你以為我散步是瞎走嗎?”
眼見杜明賢用挑剔的眼光看著自己,小陳不乾了“你是不是再罵我傻?”
“你知道啊?”
“跟我那些工友比,你看誰傻?他們從沒一頓飯吃過101novel.com0;從沒試過去哪兒來回都打車的快感;用的手機也都是山寨機,不像我可我是正經的‘蘋果16’!!”
“‘蘋果’才出到14吧?”
“啊?不、不說手機了,看我這款金閃閃的大金表!分期付款72個月才拿下來!”小陳舉著手腕炫耀道。
杜明賢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有多少張信用卡?”
“六、七張吧,怎麼了?”
“每個月是‘拆東牆補西牆’的還款方式吧?不覺得累嗎?難道真的不為將來考慮一下嗎?萬一生個病或是出個意外啥的…”
“那就認命!窮人生不起病,也出不起意外!但就算我窮,至少我還能享受!扣扣巴巴存一輩子也買不下一套房,憑什麼我不能吃點兒好的、用點兒好的?”
杜明賢點點頭,算是無言以對了。雖然對這種“月光”的生活方式不認同,但隻要人家本人開心就好!而自己能做到的也就是幫他賒個賬,讓他下個月發工資前的幾天能吃好了!
其實想想也挺不可思議的,明明隻要不到100元,為什麼能改變這麼多?但杜明賢明白,小陳這種人每個月賺3000其實也能活,就是多吃幾天泡麵的事;不過反過來說,就算他每個月賺估計還是會很快就花光,畢竟他就是這樣的人嘛!
後來在和池雅晴吐槽這件事的時候,池雅晴卻又說了一個例子——她爺爺勤儉節約、省吃儉用了一輩子,聽說已經省錢省到每三個月隻吃一次肉,衣服也是補丁摞補丁,一生下來攢了一筆當時的巨款!然而,其實也隻有4000元而已。
“你可彆小看啊!彆忘了當時那個時候人均工資才50元左右!”池雅晴提醒道。
“是,你爺爺很了不起。”
“是啊!但我不太喜歡他,覺得他又黑又瘦,還不洗澡不換衣服;每次去姥爺家起碼還有糖吃,但在爺爺家就隻有加了一點點白砂糖的白開水喝!”
“這樣也不好!與其這樣,還不如像小陳一樣好好享樂當下呢!”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他們自己快樂不就行啦?”池雅晴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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