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賢把一碗清淡溫和的【疙瘩湯】裝好,搭配一疊隻用鹽來調味的小白菜,遞給在門口等待著的謝大哥——
“可以了,你們住的醫院離這裡不算太遠,趁著還熱乎給嫂子送過去吧!”
“嗯,謝謝!自從她懷孕後胃口就差得很,而且經常是好不容易吃一點兒最後又給吐了,也就廚神齋的東西多少咽下去一些。你說這要是不吃飯的話可沒力氣生孩子,是不?”
“謝謝惠顧,我多問一句嫂子的預產期大概是什麼時候?”
“明年二月吧,但醫生說情況可能不太好,現在已經在醫院住著了。”
“那就辛苦你了,一邊工作一邊還要照顧懷孕的妻子,中午還專程跑過來買午飯!”
“這算什麼辛苦?我老婆可是拚了命地要把孩子生下來,我怎麼可能不管她?唉…她現在特彆痛苦,早知道我當初就該堅定一些了!”
“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了,決定是嫂子自己做的,其他人也隻能儘力照顧並期待最後會是母子平安的好結局了吧!”
“是啊!”
謝大哥離開時,正好跟走過來的蘇甜兒擦身而過。剛才的對話她聽見了些,奇怪問道”生孩子應該是開心事啊,怎麼你們的表情都這麼無奈和沮喪啊?”
“甜兒你有所不知,剛剛那位謝大哥的老婆患有先天性的心血管疾病,再加上已經40多歲的高齡了,按理說應該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生孩子的!”
“哦,是呀,那確實不應該生!因為生孩子對健康女人來說都是有危險的,更何況是這種情況了!
杜明賢扭頭,看見蘇甜兒是一臉驚懼悲傷,納悶道“你是有認識的人…”
“嗯!我同村有個比我大幾歲的姐姐,小時候經常跟我玩關係不錯。平時裡姐姐身體好得很,壯得跟牛一樣,天天下地乾活從來不知疲倦!可生孩子的時候還是大出血死掉了…”
“沒錯,一瞬間就有可能導致大出血,情況太緊急、太危險,一時間根本反應不過來,就算再好的醫院都是回天乏術啊!”
“杜老師,你們勸過說要先注意身體的事了嗎?”
“當然勸過,但謝大嫂固執得很,根本不肯改變主意,總是說什麼‘不當母親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才不是呢!能實現女人的人生價值方法有很多,但生孩子最多就是一種選擇,絕不是定性的啊!”
杜明賢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雖然我非常想當爸爸,但如果瑩瑩實在不想勉強我肯定不會強迫,兩個人的生活其實也挺好的!”
“所以現在去勸勸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已經8個月了。說句公道話,謝大哥和他家的人都挺好的,從來沒逼迫過謝大嫂必須生孩子,可反倒是謝大嫂自己鬥氣十足、信心滿滿!”
“我倒是能理解,中國許多女性長期受傳統思想的影響,就算丈夫家沒有明說卻也受到小時候的文化熏陶而開始影響心態——比如什麼‘兒女雙全’、‘天倫之樂‘、’’‘兒孫繞膝’什麼的,就是太過於狹隘的幸福象征!”
“甜兒你知道得蠻多的嘛!”
”熟能生巧啦!像我從小就經常聽我媽說什麼‘女孩子要安分守己,不要到處惹是生非’,結婚後趕緊給夫家生個孩子之類的,當時覺得很有道理現在則自然不屑一顧了!不過如果孕婦自己選擇要生孩子,經過許多的勸說如果還是無濟於事的話,我們就該給予支持!”
“說的有道理,我等明天的時候也過去慰問一下吧!人家夫婦倆平時都是店裡的常客。”
杜明賢在心裡決定好了等明天提前打電話通知自己要過去,這樣就可以省著謝大哥不用多跑一趟了!
翌日,打電話通知預約過以後來到醫院並問清了病房的房間號,杜明賢就端著【清湯雜菜燉排骨】進去了。
“謝謝、謝謝!讓老板你正做著生意呢還過來看我老婆,真是令人感動啊!”
杜明賢簡單寒暄兩句,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躺在病床上的謝大嫂身上,因為發現她臉色蒼白、神色倦怠、身體還在以詭異等方式蜷縮著!
“身體縮成這樣子真的不累嗎?”杜明賢光看著都覺得不舒服。
“累,但沒辦法啊!我現在不管是任何姿勢睡覺都疼,而且是疼到讓你睡不著的疼!目前隻能用這樣的姿勢稍稍緩解一下疼痛!
“您這又是何苦呢?萬一…我是說萬一您生完孩子後沒挺過來,怎麼辦?”
謝大嫂看了謝大哥一眼,苦笑道“還能怎麼辦?拜托我老公好好照顧啦!對了,老公,能幫我盛點兒東西吃嗎?”
謝大哥盛了碗【清湯雜菜燉排骨】,杜明賢還自認為貼心地接了杯溫水,哪想謝大嫂搖頭道“現在不能喝太多水,對孩子不好的!更何況我現在連像平常一樣‘咕嚕、咕嚕’地喝水都已經做不到了,隻能用棉簽蘸點兒水或者吃點兒凍動成的小塊碎冰!
“真辛苦啊!”
“是,確實是很辛苦,我自從懷了這個孩子後基本上就沒再睡過一個安穩覺了!不過明年我們就可以相遇了!為了能夠讓這個家庭變得完整,為了能讓完成從妻子變成媽媽的轉變,這些都是值得的!”
在說這話的時候,杜明賢注意到謝大嫂眼中有著激動和喜悅,當然也有忍著疾病的痛苦,不過很快便杯驕傲所取代“沒有孩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隻有完成老祖宗交給我們的傳宗接代的任務,人才不白活一場啊!”
麵對這種說辭,杜明賢不置可否,因為趕著回去繼續開店所以簡單寒暄兩句後就匆匆趕了回去!
然而,就在杜明賢覺得這件事已經沒什麼轉機和意外的時候,晚上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突然——砰、砰、砰!!
聽到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杜明賢從窺視鏡看了眼是謝大哥後這才打開門“有事嗎?”
“是啊!出事了!!”謝大哥的神色非常著急“我老婆…她…她早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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