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女士電話打進來時,沈梔夏正好走到住院部的樓下,室外陽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
她嘲諷地問:“又要給她辦生日宴?”
“是啊,你也知道你妹從小身子弱,醫生都讓注意,每年生日我們給她辦的越風光她就越開心,她開心了身體就好了!快打錢過來吧!今年我們要給她好好張羅張羅!”
電話裡,李梅女士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沈梔夏突然有點想笑,可眼睛卻又痛又濕。
她用手揉了揉,而後不冷不淡地說:“我沒錢!”
“沒錢?得了吧誰信!”李梅女士炸毛了。
“沈梔夏,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這個月嫿嫿的生活費你是不是還沒給?再說你跟那個江津在一塊,他肯定給了你不少錢吧!”
李女士的聲音尖銳刺耳,語氣與沈嫿如出一轍。
沈梔夏將聽筒拿開一些。
李女士的冷漠讓她想到這些年所受的委屈。
沈嫿從小到大活得像個小公主,可她沈梔夏卻不如個孤兒。
良久,她咽下喉中苦澀,帶著質問的語氣對李女士說:“媽,你知不知道沈嫿都乾了些什麼?”
“……怎麼了?嫿嫿她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又感冒了?”
沈梔夏強壓住內心的痛,將溢到眼眶的淚水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冷冷地說,“她跟江津在一起了。”
“……”
電話那頭的李女士久久沒有出聲。
沈梔夏質問:“媽,我問你這事管不管!”
“管……當然管!”李梅女士情緒有些激動。
過了會,她又像是不敢相信:“小夏,你剛才說嫿嫿和江津在一起,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沈梔夏咬著牙:“是!”
……
電話那頭又是漫長的沉默。
沈梔夏斂起所有情緒,冷靜地問:“媽,你給個態度吧,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小夏……”
電話裡,李女士底氣不足,“你妹從小命苦,身子弱不說,這長相也遠沒有你好看。”、
“媽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以後一定會找到更好的。”
“江津他能看上你妹是她的福氣,恐怕以後她再也碰不上那樣好家世的了。你看……要不你就讓一讓你妹妹……”
“媽!”
沈梔夏突然激憤地低吼出聲。
此時,她心裡最後一點希冀也碎掉了。
她深深吸口氣,迫使自己不要哭出來。
而後,她用一種決然的語氣對著電話說:“我知道了。”
說完,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坐進去,利落的給司機報了地址,而後冷下臉來。
她對著電話裡冷漠地說“以後,你們休想再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
那頭的李女士急了,尖著嗓門大喊:“哎小夏,為個男人不值當的,我們才是一家人,嫿嫿可是你親妹呀!”
“這樣吧,你妹生日宴到時候給你一起把生日辦了好不好,反正你倆也沒差幾天!”
沈梔夏聽不下去了。
她現在連過個生日都到了要彆人施舍的地步!
她笑了。
“生日有什麼好玩的,葬禮才有意思!等她死了再通知我吧!”
“……”
那邊的李梅一愣,拿開手機看了眼電話號碼,確實是沈梔夏的沒錯。
她氣炸了,對著手機破口大罵:“沈梔夏你這個賤人胡說什麼呢!有你這麼咒自己妹妹的嘛!”、
“你是不是在外麵玩瘋了啊!淨做些不正經的工作,一個女孩子知不知道害臊!”、
“還酒吧夜總會,那是正經人會去的地方嘛?”
“……”
類似這樣的謾罵李女士經常說,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反正又不是親生的!
一通謾罵之後,李女士又開始賣慘:
“我十月懷胎生下你就壞了身子,導致你妹妹在肚子裡就受罪,沈梔夏,這是你欠我們的!”
“你妹體弱,你媽我現在也乾不了重活,你怎麼就不能多替我們想想啊……”
“你好大學上著,有錢的男人你那工作的地方不隨手一撈一大把,非跟你妹妹搶?”
“我可憐的嫿嫿啊……”
“……”
沈梔夏不願再聽那些緊箍咒,直接掛斷電話。
收起手機後,她將車窗打開。
風吹進來,吹走眼淚,吹醒她做了二十年的夢……
半個小時後,出租車在學校門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