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對祖孫倆之間的氣氛緩和下來以後,整個福安堂的氛圍都好了許多。
老夫人直接忽視了一旁林若曦三人嫉妒的目光,溫聲問林若萱“萱姐兒,既然雪姐兒回來了,你們打算把她安置到哪兒?”
不等林若萱回答,她繼續道,“育英巷有一座三進的宅子,我瞧著不錯,雪姐兒有身孕,適宜清淨,那宅子最為合適不過。”
“祖母,育英巷雖好,卻不如家裡。”林若萱笑眯眯道“大姐姐住在未出閣的清雪小築即可,方便家人照顧,大姐姐也熟悉,自是最安心不過。”
“胡鬨!”老夫人憤怒道,“和離的棄婦,怎能住回為姑娘時的院子,壞規矩的事,萬不能做。”
“就算讓雪姐兒住在清雪小築,那孩子怎麼辦?生下來給歐家送過去,咱們沒必要為歐家養後代。”
“祖母,這事兒孫女早就已經想好了,大姐姐日後想必還是要嫁人的,這孩子若是帶上,豈不是累贅?”
林若萱笑吟吟的看著老夫人,又道“孩子生下來記在四哥哥名下,生在林家,孩子自然就是林家人。”
“日後大姐姐是守著孩子過活,還是另嫁他人,橫豎孩子都不會受影響。”
“胡鬨!”
老夫人皺著眉,先前知道林若萱與鎮國公世子婚事十穩八九的喜悅,也消失不見,隻剩下怒意“萱姐兒,你可知後果?”
“祖母,有何後果?”林若萱收起笑容,正色道,“不過是被人議論幾日,有何打緊的,人活一世,但求問心無愧。”
“祖母,大家族裡要想繁榮昌盛百年,自然是要齊心協力,更要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大姐姐不過是和離而已,並未犯七出,反而歐家不做人,處處欺辱大姐姐,更是同罪臣之女苟且,還剩下兩個賤種。”
“今日咱們不和離,日後有人拿罪臣之女做文章的話……”
林若萱輕咳兩聲,
孫女沒什麼旁的優點,唯有一點,便是極其護短,莫說大姐姐如今和離未嫁,便是大姐姐有了喜歡的人,想要再嫁,我也不希望有人阻攔。”
“萱姐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給我這個老婆子聽的?”
“孫女不敢,孫女不過是想說清楚,倘若誰讓我大姐姐不高興了,我就會讓誰不高興。”
林若萱環視四周,輕輕的拍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孫女無能,日後也不過是鎮國公的夫人罷了,雖說能耐不大,但孫女想著,護住一個大姐姐,應該還是比較輕鬆的吧?”
“胡鬨!胡鬨!”
老夫人雖然心裡氣的不行,可正如林若萱所說,以他們家的家世,林若萱日後所嫁的鎮國公府已經是最好的婚事了。
莫要說這些庶女,庶出的女孩兒便是再如何高嫁,也比不上林若萱。
老夫人思來想去,日後林家隻怕還要林若萱提攜,所以她便是再生氣,這會兒也隻能忍著。
再看看林若曦三個,彆看她們之前懟林若萱懟的快,實際上這三個也是能夠看得出來眉眼高低的。
她們又不是傻子,即便是心中再如何厭惡林若萱,這會兒見老夫人都熄火了,她們自然不會傻愣愣的衝上去。
三人對視一眼,紛紛低下頭開始喝茶,嗯……這雨後龍井當真不錯,多喝一點。
眼看著三個庶姐和老夫人都閉嘴了,林若萱倒也沒有得寸進尺。
活了兩輩子的人了,林若萱早就已經學會了見好就收,橫豎她今日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和顧南淵的關係擺在明麵上,又費勁兒的亮出顧南淵送她的手鐲,也隻是為了讓這些無利不起早的人知道,不要輕易惹了她的人,否則……
林若萱在心裡盤算著,麵上也帶出了點點笑意。
幾個人在福安堂又坐了一會兒以後,老夫人是越看林若萱,越覺得糟心,索性擺擺手道“你們回去吧,老婆子累了。”
“孫女告退。”
齊刷刷的聲音過後,林若萱幾個人便一同走出了福安堂。
看著林若萱的背影,林若曦說自己不羨慕,那是假的,她想到老夫人對林若萱的態度,又想到林若萱說出那樣的話,都沒有被懲罰,心中隻恨不是自己嫁給顧南淵。
待林若萱走遠了以後,林若曦三人終於放開膽子開始吐槽起林若萱。
林若穎是最先忍不住的,她看著林若萱的背影,目光之中充滿了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羨慕與嫉妒“三姐姐,你看林若萱那個……那個張狂樣!她還敢頂撞祖母!”
“就是,如果不是因為林若萱執意要大姐和離,現在咱們的名聲一定好好的。”
林若婷一想到這個,心裡就來氣“我明日還要去姐妹家中玩,到時候她們肯定要拿大姐的事情笑話我了,我都不想去了!”
“急什麼?”
林若曦到底是比林若穎林若婷大一些,心思也更為縝密,她沉吟一瞬,忽然笑起來“祖母不願意跟她計較,是因為鎮國公府,你們以為她為什麼那麼張狂?不就是因為現如今鎮國公府護著她麼?”
“知道又能怎麼樣?還不是沒法子對付她?”
林若穎不屑的撇撇嘴,麵上帶著些許不滿“三姐姐莫要說這些沒有用處的話。”
“沒有用處?”
林若曦麵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眯著眼看著林若穎“五妹妹,莫非張小娘在生你的時候傷了你的腦子?竟是叫你如此蠢笨!”
“三姐姐,你怎麼——”
“祖母不過是一個婦道人家,一心為了林家,隻是八妹妹的張狂勁兒也確實該治一治了,既然祖母治不住她,我們為何不能找父親?”
“三姐姐的意思是?”
“走吧,我記得往常這個時候,父親都在書房練字看書。”
林若曦甩甩袖子,率先朝著林時遠的書房走去,她一邊走,一邊叮囑身後的林若穎和林若婷“一會兒到了父親那裡,千萬不要隻顧著說自己的委屈,我們隻要說祖母在八妹妹那裡受了委屈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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