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支用鷹羽製成的箭仿佛證實了他的想法,嗖地從他臉頰旁掠過,留下一道刺眼的傷痕。新兵嚇得僵住了,不知是福是禍,腦袋險些被這箭穿個窟窿!
老兵見新兵愣在那兒,趕忙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把將他按在壁壘之後。“你在這兒發什麼愣呢!”
“想送死嗎?”
“我……”新兵嚇得魂不附體,手腳冰涼。以前他都是做後勤的,這才是他初次見識真正的戰場。他從沒想過,戰場竟是如此恐怖的地方。
“不想死,就拾起你的兵器,把爬牆的敵人一個個捅下去!”“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老兵幫他撿起掉落的兵器,塞到他手裡。
在死亡的威脅下,新兵隻能抓起武器,大聲吼叫給自己打氣,投入了戰鬥。望著搖搖欲墜的城門,老兵心中明白,恐怕用不了三天,今天就會成為他們的忌日。
原以為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能讓他坦然麵對這一刻,沒想到在這絕望之際,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祈禱,祈求那幾乎不可能出現的奇跡。“援軍來了!”
就在危急關頭,一聲急呼如晴天霹靂,他期盼的奇跡真的降臨了。老兵回頭一看,熱淚奪眶而出。
隻見遠處城牆上,一支大軍正從地平線飛速馳來。隊伍最前方,是一名騎著白馬的少年。少年抽出佩劍,洪亮的喊聲隨風傳來。“將士們!把這些蠻夷從大秦土地上趕出去!”
少年氣勢如虹,長劍直指北方,一馬當先衝出城門,衝在最前線。
幾下便砍倒了幾名衝在前頭的北狄士兵。
“撤!撤!”
“怎麼了,可汗不是說大秦不會有援兵嗎?”攻城的北狄士兵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手足無措。他們萬萬沒想到會有援軍,
更沒預料到援軍如此迅速且勇猛,特彆是那位騎白馬的少年。
短短幾分鐘,少年如破竹般,連續斬殺了十多個北狄士兵。北狄軍心大亂,而大秦這邊則士氣高漲。
來勢洶洶的攻勢
僅僅幾分鐘,局勢徹底反轉。北狄軍隊在撤退令下達後,調轉馬頭,狼狽逃離,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上。
見北狄落荒而逃,嬴歡並未急於追趕,勒停了馬,擦淨染血的佩劍,重新收入鞘中。
“太子殿下,我們不乘勝追擊嗎?”
一旁副官見北狄向北逃竄,問道。
“窮寇莫追,況且再往前便是他們的地盤!”
“也不知道後麵有沒有埋伏。”
“眼下擊退他們,守住邊塞,任務就算完成了。”
嬴歡道。
同時,隨著北狄被驅逐出關,嬴歡心中響起一個聲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擊退侵犯的北狄大軍。”“獎勵宿主基礎功法一套。”
撫著胸甲內不知何時鼓起的小包,嬴歡轉身說“走吧!回城,統計傷亡情況。”
十幾分鐘後——
來到崇武關腳下的嬴歡尚未下馬,一名身穿銀盔,手持古澱刀,渾身浴血的壯漢快步迎來,走近即跪拜。
“末將代表崇武關上上下下一萬人馬,感謝將軍大人的援手!”“如果不是您及時趕到,我的兄弟們怕是一個也活不成!”“都是為了大秦,保衛家園。”
“您長期鎮守邊關,實屬不易!”
“來,先擦擦血。”
嬴歡微微一笑,扶起壯漢,讓副官取來熱毛巾為他擦拭血跡。“在下燕賀,敢問將軍大人尊姓大名,該如何稱呼?”燕賀接過副官遞來的毛巾,抹了把臉,隨後問道。
“站您麵前的不是什麼將軍,是當今的太子殿下!”旁邊副官皺皺眉,責備地說。
燕賀一聽副官這話,嚇得手一哆嗦,手裡的毛巾啪嗒掉地上了。原來如此,怪不得自己沒見過這位從京城來的“將軍大人”!
這位竟是皇上親兒子,傳說中打敗了大勒族、名聲響當當的海之“太子殿下”。真沒想到,這小邊塞的援軍竟是傳說中的“太子殿下”親自率隊。燕賀猛然醒悟,剛才自己的言行多麼失禮。“小的燕賀,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太子殿下的身份,請殿下寬恕!”
說著,他就要抱拳行禮,跪下去,可一雙更快的手扶住了他,止住了他的動作。“咱們都是馬背上帶兵打仗的,不必多禮。”
“在這兒,就把我當作普通將領好了。”
嬴歡隨和地說。
“小的遵命!”
燕賀低頭答道。
“行了,彆站著了。”
“都上來說話吧!”
嬴歡擺擺手,讓大家上前交流。
進了崇武關,嬴歡坐主位,副官和燕賀將軍左右陪坐,其他各軍將領依次落座。
因為嬴歡太子的身份,偌大的房間裡異常安靜。
那些平時威風凜凜的將軍,這時都成了呆板的雕像,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不敢亂看。氛圍緊張得讓人透不過氣。
“這茶挺好喝的嘛!”
見沒人開口,嬴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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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子殿下,這是我們邊疆春天特有的高山茶,名叫‘春不老’,味道清冽,入口溫潤,最適合太子殿下了。”
燕賀連忙像報告似的接話。
他在邊關守了一輩子,從沒去過京城,冷不丁見到太子,真不知如何招待才好。緊張得就像初次在大軍前講話。
看到燕賀這副模樣,嬴歡已習以為常,知道這是彼此還沒熟悉的原因。於是,該換個話題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了。
“副官,你來說說剛才清點的傷亡情況吧。”
“是,殿下。”
“此戰我軍共六萬,出戰三萬,陣亡若乾,受傷若乾。”
“消滅北狄三千多人。”
“但這三千中有兩千多是我們崇武關守軍的兄弟。”副官彙報著統計結果。
“各位將軍都聽見了吧!”
“這一仗,雖勝了,守住了邊疆。”
:
“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作為此戰統帥,我保證,既然我來了。”
“定會讓那些侵犯大秦土地的蠻夷,付出應有的代價。”嬴歡放下茶杯,站起來,慷慨陳詞。
這一番話,既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也說到了大家心坎裡。“太子殿下!”
燕賀被嬴歡的話深深觸動,第一個鼓起掌來。
那晚,崇武關下帳篷如蘑菇般遍地,每個帳篷下都架著大鍋。燕賀和邊民為了慶祝勝利,特設盛宴,既歡迎嬴歡,也慰勞三軍。
篝火上羊腿滴油吱吱響,羊湯香氣撲鼻。將士圍著火堆,舉碗暢飲,大口吃著烤全羊,談笑風生。而室內,
“太子殿下,請允許我代表邊關守軍,為您的蒞臨,敬您一碗。”燕賀舉起滿滿一碗酒,向主位的嬴歡敬去,然後一飲而儘。“大家都跟燕兄學學。”
“敞開吃,敞開了喝。”
“今晚,這裡沒有太子,隻有一個和你們一樣的戰士。”
見燕賀乾了,嬴歡不甘示弱,微笑著端起酒杯,在眾人麵前一飲而儘。“好!”
嬴歡的豪飲贏得一片叫好。
晶
固
回
:
贏政大悅。
宴席直到深夜才意猶未儘地結束。
要說誰喝得最多,
非嬴歡莫屬。
麵對將士們爭相敬酒,
他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下肚,卻不見半點醉意,始終保持著從容不迫、溫文爾雅的姿態,直至宴終。隨後幾日,嬴歡一方麵親力親為整飭軍務,以身作則;另一方麵,派專人將他支援邊疆、擊退北狄的戰功傳回京城。
幾天後,
在鹹陽的朝廷上,贏政收到邊關的捷報,龍顏大悅。大臣們也趁機紛紛奉承起來。
“都說虎父無犬子,太子殿下果真有先皇橫掃六合同天下的氣魄!”
“大秦有太子殿下坐鎮,哪個蠻族還敢囂張?”
“太子殿下親赴邊疆,彰顯我大秦威望,史冊必將銘記這一刻。”
“哈哈,痛快!敢踏我大秦土地者,這就是下場!”
“聽說太子殿下帶著援軍奔赴邊疆,不到一頓飯功夫就把北狄人打得人仰馬翻,潰不成軍!”“咱們大秦有太子殿下,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這下子,不光太子殿下名聲響亮,就連陛下的英名加上大秦的威名,都要傳遍四海了……”儘管嬴政平時對這些拍馬屁的話有著超乎尋常的抵抗力,但這波連綿不絕的吹捧還是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這時,嬴政發現,平日裡最擅長順著杆子往上爬的中車府令趙高,此刻卻一言不發,這讓嬴政感到好奇,於是開口詢問道
“平時嘴最甜的趙愛卿,今天怎麼一言不發了?身體不舒服嗎?”趙高一聽,連忙俯身下拜,磕頭回道
“啟稟殿下,臣並非不想誇讚太子殿下,隻是臣覺得沒有必要為此特意讚譽太子殿下。”
“哦?趙愛卿何出此言?你要是說不出個道理,小心朕罰你。”嬴政聞言,反而疑惑起來。“如果殿下非罰不可,那臣就認罰!隻是臣實在不敢說原因。”趙高跪在地上,一副打死也不說的模樣。“嘿!你這個趙高,朕今天倒是要看看,能不能拿你怎麼辦!”“趙高,朕命令你,今天你就算不想說也得說!”
嬴政下令道。
“好吧!既然殿下吩咐,臣不得不遵命。”
“臣有三個理由,來解釋為何不讚揚太子殿下此次勝利。”
“第一,太子殿下接令後,僅十天就率領五萬大軍到達邊疆,及時支援了前線戰士,這一路必定日夜兼程,損耗不少,對士兵的催促也難免嚴厲。”
“第二,太子殿下此行帶兵五萬,敵軍也是五萬,況且敵人是攻城方,我軍本就占優,相較於去年與不勒部的戰役,以太子殿下的領兵才華,此戰勝利實屬意料之中,不應過分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