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在望遠樓召見後的第二天,太女殿下和範思夕便各上了一份官員名單,隨後京都的百官便開始了調動,南蘇的需要罰俸的官員名單也當庭宣布執行了,錦明欽定於三日之內發配吳州。
大理寺監牢
明日就是錦明發配吳州的日子,範衡陽掐著時間來見他,順道完成自己的承諾。
王簡隨同範衡陽一起來的監牢,二人進入監牢時錦明麵牆而臥,不知是睡了還是醒著“錦明,殿下來了。”
王簡喊道。
自那日複審後錦明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範衡陽除夕夜講的故事很精彩,可故事畢竟是故事。
流放吳州十年,嗬,他反而覺著死了更痛快些。
錦明是醒著的,聽王簡喊他,他思索了片刻終是從稻草堆裡起了身。
“罪犯錦明參見殿下,大人。”
牢頭按著王簡的吩咐打開了牢門,在裡麵擺了一張小桌和兩個小凳,桌子上額外還擺著一盞蠟燈。
一切弄完後,範衡陽走了進去,坐在了其中一個小凳上,背對著王簡和那些牢管。
“起來,坐著。”
錦明依言而行,坐在了範衡陽的對麵。
範衡陽在錦明坐好之後,便從懷裡掏出了本書“答應過你的,另一個故事《肖申克的救贖》。”
錦明接過範衡陽遞過來的書,並有沒什麼興致,隨意翻了翻後順手放在了小桌上“張三和李四他們走得痛快嗎?”
範衡陽聽著錦明的話,身子一頓,刻意不去想的事情被人猝不及防地提起,她有些慌亂,沉默了片刻,雙手交握開始認真回憶“當時情況很複雜,他們在整個清風客棧裡外都堆了乾柴,乾柴上麵還澆了火油,打算燒死我們,後麵有人來救我,死傷了很多人。
在恐懼、恨意,人的本能求生欲望的種種裹挾之下,我失了控,反正最後朝廷的人趕到時,清風客棧裡屍橫遍地,他們二人的屍體就在其中,這是我對那晚的全部記憶。
後麵我成了錦州劫匪一案的陪審官,我看過案綜,案綜上他們的驗屍結果寫的是他們身上有多處劍傷,致命傷在心口。至於你的問題我沒有答案,”
錦明滿臉淚痕,用力地揪著範衡陽寫的那本書,直視範衡陽的雙眼,眼底除了恨意、怒火,還夾雜著一絲不知名的期待“你為什麼見我?為什麼要給我說故事?”
範衡陽沒有回避錦明的視線,對於他的詰問,她歎了一口氣回道“這是我應該承受的審判。”
範衡陽的回答讓錦明的身子搖搖欲墜,原本心底存在的一絲期待,竟然如春季的萬物一般,有要瘋長的趨勢。
但是這些年的經曆讓他明白,人生在世現實如高山自己如蚍蜉,不要妄想去撼動它。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張三和李四的屍體被扔在了哪一個亂葬崗?”
範衡陽沒有回答錦明的問題,而是伸手翻開了已經被錦明揉捏得變了形的書“這個故事不長,你看完了再說。”
錦明沒辦法,隻能拿起書慢慢看起來。
範衡陽則起身走向了錦明睡覺的稻草堆,將之前由王簡給他的《西青律法》拿了起來,隨後又坐回了自己的小板凳上看了起來。
錦明看了幾頁,覺得書上寫的內容實在是太過於匪夷所思了,抬首看向範衡陽“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的故事,比上個故事還要難理解,世上哪有這樣的監牢?犯人每日還能出監牢去外麵自由活動,還能從外麵走私物品?”
範衡陽晃了晃自己手裡的《西青律法》,頭都沒抬回道“它也讓我匪夷所思。故事嘛總是高於現實生活的嘛。你接著看。”
錦明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長呼了一口氣,視線又回到了書本上。
王簡也一直守著他們二人。
時間在黑夜裡慢慢地流逝著,錦明逐漸地沉浸在了故事中,在更夫敲響三更天的時候,不知道他看到什麼內容,抬起頭,眼裡發光地看向範衡陽激動道“他,他,。。。。。。”
範衡陽伸了伸脖子,看了看此時錦明所看的章節,湯米入獄了跟安迪說了他妻子被殺的真相“接著看,看時間天亮前應該能看完。”
錦明點了點頭,再一次埋頭看了起來,沒過多久又氣憤極了,將書一把扣在了小桌上。
他這一個動作,將原本已經昏昏欲睡的王簡、牢頭和牢卒們的瞌睡一掃而光,牢頭一把抽出了腰上的佩刀往錦明脖子上架去。
範衡陽對著牢頭揮了揮手,牢頭才將刀從錦明的脖子上拿開。
這一個小插曲過了後眾人是再也沒有瞌睡了,範衡陽也從小凳上起身,在牢房裡轉悠活動著久坐的身體。
時間到了四更天,錦明合上了書,視線從書上移到了牢房裡的那扇小窗上,緩緩開口“他竟然逃出了監牢。”
範衡陽看著錦明笑了笑“希望是個好東西。”
錦明也站起身,轉了轉僵硬的脖子,朝著範衡陽走近了幾步“你是在教我‘越獄’。”
範衡陽還沒來得及開口,王簡“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什麼!殿下,您到底給他看了一本什麼書?”
一邊說一邊進了牢房,將錦明看完了放在小桌上的書拿起來,仔細地閱讀起來。
範衡陽沒理會王簡,看著錦明“這隻是個故事。行了,答應你的做到了,我回了,天都快亮了。”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張三和李四他們的屍首丟在了哪個亂葬崗?”
錦明叫住了範衡陽。
範衡陽一邊往牢房外走,一邊道“你要親自打開橡樹下的那個盒子,才能知道盒子裡到底裝著什麼。”
這時王簡手裡拿著書,也從牢房裡出來了,牢頭鎖上了牢門。
範衡陽在離開的前一刻,背對著錦明道“把過去的一切都忘掉,什麼都忘掉,書,也忘掉,接受你應該承受的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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