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欣打算府城去了一趟,卻見城牆根下的難民不減反增,她皺了皺著眉頭,還是打算雇傭了二十個身強力壯的勞力,家裡的現有勞力遠遠不足以應付現有的活計,他們所有人一起上也不可能在孫吉把所有的事情都走上正軌。
可農時不等人,秧苗已經長到一乍長了,再過四五天就得全麵插秧,人不夠猴年馬月才能乾的完,招人是迫在眉睫了。
不過這次招人的換個方法,地主家除了餘糧,也沒銀子了。
曹老三在這擺了個算卦,王麗麗憑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口才和半吊子的風水技術給人算算命,代寫家書啥的,好歹能混個溫飽,可如今娘陛下南北同時開戰,稅賦漲了,流民多了,也就沒幾個人舍得花錢看什麼手相。他的生意一落千丈,連溫飽都快混不下去了。
他對喬欣的印象頗深,上次隻是借用了他的道幡一用,就讓他有了十兩銀子的意外之財,這樣的衣食父母他豈能忘記?
見喬欣往老地方一坐,又張貼了那張告示,心一橫,決定上前去瞧瞧熱鬨。
“還是頭一次見招人還可以帶家屬的?”
“你知道啥,帶上家人,才會拚命的乾活,你見哪個亡命之徒會帶家屬的?”
“也是,不過這工作咋就那麼奇奇怪怪的,這都是啥特長呀?什麼會養豬,會騸豬,會養蜂,會種地會打魚?”
“管他呢,現在有口吃的就不錯了,挑剔個啥?在找不到活咱們就會跟前一批人那樣得往南方蠻荒之地遷徙了,要不就回老家,這兒隻能待一個月了”
這話一出,許多人才意識到自己還能在威州府領救濟粥時間不多了,不由的心急起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選擇能背井離鄉的來到這裡,那個不是因為家鄉在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在做了這麼個決定,安全到達威州府已經耗費了他們所有的運氣,在往回走真的會死。
大夥拚命的往前擠,都想碰碰運氣。喬欣見圍的人差不多了,站起身來,手上的鈸鑔一敲“啌啌咣咣”一陣敲,迅速的控場。
“都排隊,一個個的來,誰不按規矩辦事,你再有本事咱也不要!誰要是想趁機搗亂的,就想想一想你身上的二兩肉,有沒有老娘手上的這塊石頭結實!”
眾人就見喬欣不慌不忙的,提起一塊百十斤的城牆石,一拳轟了上去,石頭頓時炸的粉碎。
原本還如同百十隻鴨子一般混亂的隊伍,頓時噤若寒顫。有些膽小的已經心生退意。
要走的,喬欣也不強留,隻是依舊把自己的條件說了一遍。就開始一個個的問人。可惜多數的人沒遭災以前都隻是有一把子力氣,想找個識文斷字的大不容易。
輪到曹老三的時候,喬欣顯然一愣,這不夫模樣不就是算命先生嗎?跑她這來湊什麼熱鬨。又一個鬨事的?
眼見喬欣要發怒,兩手的手指捏的嘎嘎響,曹老三連忙堆起笑“大娘子,你某能否在這,討口飯吃?”
喬欣打量了他一眼,表示懷疑!
好好的個體戶不乾,跑去做人家的牛馬?不過她用人一向不拘一格。就她提的這條件對方還是願意來乾,那說明處境真的差到極點了。
喬欣指了指身後貼的告示,“沒工錢,隻管吃住,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隻是能帶家屬是真的不?家屬也管吃住!”
“管,一頓一個饅頭,能幫忙乾活的,可以多勞多得!隻是你會啥?”
曹老三頗為自傲,開始洋洋自誇,“那某可會的就多了,讀書識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江湖人稱百曉生”
一見喬欣拿眼睛定定的看著他,牛皮再也吹不下去了!
“我這人物實不務虛,不喜歡聽那些沒用的馬屁。看在你能識字的份上暫時用你一個月,若是你一個月都不能腳踏實地的乾事,那咱們的雇傭關係隻能終止。”
曹老三一下子也正經了不少收起臉上的嬉笑自然硬是。
喬欣讓其站立在一旁,接著麵試其它的人。
眼看天色不早了,喬欣收起攤,結束這次招工。可惜技術工依舊難找的很這次連識字的也沒找到幾個。隻能湊合著用,反正她雇的都是短工,
幫助這些人度過這段難關之後,覺得不合適的大不了一拍兩散。
離開時,喬欣被一個渾身散發惡臭的乞丐一瘸一拐攔住了去路。
對方蓬頭垢麵,一雙眼睛被糟亂的頭發遮擋,看不出神色,隻是裸露四肢,滿是泥垢和傷痕。,渾身散發出難聞的味道。周圍的人頓時退避三舍,隻有喬欣依舊站立在原地不動。
“大娘子,我會騸豬,可否在你這討口飯吃?”
喬欣臉上一喜“此言當真?”
對方頓了一下,接著重重的點頭!
"那好有我正打算去賣小豬仔子,你跟著一起幫忙掌掌眼,若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有這個本事,你就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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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對方卻拒絕道“大娘子,能否先給口吃的,,且請你留個地址,待某回去清理一番自會上門!”
"也行,你們等不及的都可以先去我家,出城往到老湖鎮隨便找個人打聽一下喬家隻管過去就是了!"喬欣這話不僅是對眼前的乞丐說也是說給身後被他雇傭的人聽。
接著就去不遠處的饅頭鋪子裡,給每個人領了幾個饅頭就讓他們自行散去。
也不管對方咋想,徑直往衙門而去。留下一地麵麵相覷的人,拿著饅頭在那兒發呆。曹老三第一個反應過來,忙小跑的往回趕。他得儘快趕去老湖鎮,好給新雇主留個好印象。
那還沒明白的就和彆人嘀咕,新東家是不是傻,就不怕他們跑了,就先分吃的?
這個說,我倒是覺得人家挺厚道的,,說管飽就管飽,,這還沒乾活就管上了,能天天吃上這樣的白麵饅頭,我就知足了!”
那個說:"我倒不介意吃的差點,先有個落腳的地,至於以後慢慢打算就是了
那乞丐捂著懷裡發燙的白麵饅頭,聞著久違的食物香氣,,想起喬欣剛剛分配食物是再三跟他確實夠不夠的的情形,乾澀已久的眼眶卻泛起了酸意。
他佝僂著身子,沿著牆角,飛快的在大街小巷裡穿梭,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在城外的落腳點,一個四麵漏風土窯窩。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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