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纘遊擊隊!
張纘把新兵送到宜昌南津關前線之後,沒有接受部隊長官讓他當營長的任命,便和張幺妹化裝成小夫妻,先混進宜昌城,三天之後,經由宜昌展轉趕往闊彆四年的故鄉。但是,當他們從福寧鎮出發,經由雅石溝、柴家咀前往玖華的時候,在柴家咀,遇到幾個日本兵正在騷擾老百姓。
從喜鵲嶺經由福寧鎮到長江邊上的北洋鎮,是日本鬼子的重要交通線,鬼子要想攻占江南的分江縣城,必須從北洋過江;如果運兵到江南,進逼宜昌城南,也必須通過這條交通線,所以,在這條交通線上,日本鬼子經常派出部隊巡邏。由喜鵲嶺到福寧鎮的公路乾線從雅石溝和柴家咀之間穿過,一般情況下,鬼子兵隻開著車在公路上巡視,並不下鄉去騷擾。不料這天,三個日本兵看見遠遠的田野上走著兩個年輕女子,看上去像是去走親戚的,兩個年輕女子嘻嘻哈哈的笑聲撩起日本兵的獸性,三個日本兵便跳下汽車,背著槍,朝田野上笑鬨著的年輕女人撲去。
兩個年輕女人一會兒在立著棉杆的田野裡瘋跑,一會兒鑽進田邊的小樹林,嬉笑瘋鬨扭打成一團,不知道危險正悄悄地向他們逼近。
起先,三個日本兵隻是悄無聲息地朝田野上跑去,聽到兩個年輕女人的笑鬨聲,尤其是聽到兩個女人鑽進樹林之後發出快樂的歡笑時,三個日本兵再也按捺不住叫喊起來“喲——花姑娘——喲——花姑娘——”
一聽到日本兵的浪笑,兩個年輕女人終於感到危險的迫近,頓時屏息凝神,瘋一樣鑽出樹林,往柴家咀方向猛跑,遠遠的,她們看見柴家咀附近有一片樹林子,兩個年輕女人知道,隻有鑽進樹林子,才有可能脫離危險。但是,兩個年輕女人怎麼跑得過訓練有素且身體健壯的日本兵呢?再說,受到驚嚇的女人,腿早就軟了,腿一軟,奔跑的速度愈發慢,於是,她們與日本兵之間的距離便越來越近。
這時候,張纘帶著張幺妹剛好涉過柴家咀附近的瑪瑙河,聽到河堤外麵女人的尖叫和日本兵的浪笑,張纘知道要出事,忙示意張幺妹,把手裡的藤條箱往河邊的灌木叢中一塞,重新回到瑪瑙河西岸。
瑪瑙河西岸的河坡上有一片茂密的樹林,張纘和張幺妹鑽進樹林裡,從樹林的枝葉間隙望著田野上駭人的追逐,日本兵離兩個年輕女人隻有一百多米了,偏偏這時候,其中的一個女人摔了一交,跑到前麵的女人回過頭來去拉摔倒的女人,拉了幾次才拉起來,使得她們與三個鬼子兵的距離縮短成五十米左右,急得兩個女人拚命地大叫“哎呀,救命啊——救命啊——”
兩個女人拚命跑進瑪瑙河西邊的樹林,三個日本兵也跟著追進河坡上的樹林裡,兩個女人腿軟得不行,在樹林裡手腳並用,這時候,跑在最前麵的那個鬼子兵就要抓住落在後麵的女人,落在後麵的女人因為更年輕,個頭小,跑不動,眼看就要被日本兵抓住。驚慌中,小個兒女人抬頭一看,一眼看見伏在樹林裡的張纘和張幺妹,再次絕望地朝他們喊“救命啊——救命啊——”
張纘做了個手勢,叫她們趕緊翻過瑪瑙河大堤,之後,張纘看了張幺妹一眼,用手指了指跑在最前麵的那個鬼子兵,然後兩手虎口張開,往中間一合。張幺妹明白了張纘的意圖,迅速閃到一棵樹後,跟張纘麵對麵蹲伏著。
跑到前麵的鬼子連竄幾步,一把抓住小個兒女人的腳後跟,開心得哈哈地笑起來“哈哈哈哈,花姑娘,花姑娘的乾活!”小鬼子一邊把小個兒女人的褲子往下扯,一邊急不可耐地把自己的衣服往下脫,可是,小鬼子做夢也沒想到,在他的側後方,四隻有力的手正向他悄悄伸過來。說時遲,那時快,張纘的兩隻手一把就卡住小鬼子的脖子,張幺妹則抓住小鬼子的兩條腿朝後邊一拖,小鬼子的頭被張纘摁在有些濕潤的河坡上,兩條腿被張幺妹按著,儘管拚命掙紮,也隻能在泥地上蹬出兩條凹槽。小鬼子用兩手不停地抓撓,抓著抓著,手和腳都不再動彈。
張纘繼續隱藏在樹林裡,張幺妹則跟在小個兒女人的身後往堤坡頂上跑,跑進樹林的兩個鬼子兵看見了,趕忙追上來。
張纘放過跑在前麵的鬼子兵。跑在前麵的鬼子兵一看見堤上站著兩個如花似玉的花姑娘,眼都直了,根本不向樹林裡看,隻管去追花姑娘。張纘等後麵的鬼子兵跑來,悄悄伸出一條腿,一下就絆倒小鬼子,緊接著撲上去,用膝蓋頂在鬼子後背上,兩隻手抱住小鬼子的脖子隻一擰,就把這個鬼子解決了。
見鬼子跑上堤坡,張幺妹伸手一推,把小個兒女人推下河堤,張幺妹在推小個兒女人的時候用力過猛,腳下又磕到一顆鵝卵石,忽然摔倒在地。跑上河堤的鬼子兵樂得哈哈大笑,把肩上的槍一丟,一邊解衣服,一邊朝摔倒在地的張幺妹撲去。
張幺妹見鬼子兵撲過來,順勢往旁邊一滾,鬼子兵撲了個空。
撲空的鬼子咆哮起來“八嘎呀路,花姑娘的,狡猾的不要!”
這時,張幺妹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打著身上的泥土,一邊伸出一隻手,手掌立起來,假裝害怕地說“彆……彆過來,彆過來!”
鬼子兵見了,一下子六神無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轉過身來再次朝張幺妹撲去。好個張幺妹,不急也不徐,隻是往旁邊稍稍一閃。
鬼子兵打了個趔趄,差點兒摔倒。張幺妹隻一跳,轉過身來,再次跑進堤外的樹林裡。幺妹子見小鬼子把槍丟到一邊,隻管放心地跟小鬼子兜圈子。鬼子兵大發雷霆,又一次朝幺妹子撲來,幺妹子又一閃,讓開小鬼子,右手順帶抓住鬼子的腰帶,往前邊稍稍用點力,鬼子兵一下子摔倒在地,痛得呀地一聲叫起來。見鬼子兵摔倒了,張幺妹又假裝害怕地跑向河坡的樹林裡。
鬼子兵怎肯放過張幺妹呢,緊緊跟隨張幺妹追進樹林裡。樹林是個斜坡,當鬼子兵弓著身子撲向張幺妹之時,張幺妹伸出一條腿,把鬼子絆倒在地,就在鬼子倒向斜坡的一刹那,張幺妹輕舒猿臂,把鬼子張開的手臂輕輕一帶,鬼子兵噗的一聲摔了個嘴啃泥。後麵的動作就簡單多了,鬼子在斜坡上一摔,身子往下一哧溜,那顆腦袋正好滑到張纘腳下,張纘把一隻腳重重地踏上去,說“叫你尋花姑娘,叫你尋花姑娘,你到地下去尋吧!”張幺妹則從旁邊閃出來,把一隻腳踩在小鬼子的後背上。張幺妹埋怨說“不必勞煩你幫忙的,這個小鬼子,我對付他綽綽有餘。”
張纘說“剛才見你摔倒在地,我都替你捏了一把冷汗。”
“什麼呀,我那是故意摔一交的,逗一逗小鬼子不行嗎?”
張纘不無擔心地說“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你失手呢?”
張纘和張幺妹把三支三八大蓋藏到樹林裡,然後把三個鬼子的屍體拖下河灘,丟進瑪瑙河,才到灌木叢中拿了箱子,涉過瑪瑙河,往柴家咀方向走去。這時候,兩個嚇癱了的年輕女人還坐在瑪瑙河和直溪河的交彙處,想走,兩條腿卻邁不動。見張纘和張幺妹走過去,立刻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感謝恩人,感謝兩位恩人的救命之恩!”
張纘扶起其中的一個女人“謝什麼呢,是他們該死,被我們碰上了。”
那個年長些的女人還有些後怕似的說“要不是遇見兩位恩人,真不敢想象,我們今天是怎樣的結局!”
小個兒年輕女人拊著自己的胸口說“要不是遇見兩位恩人,我今天肯定活不了。”
年長些的女人說“桂花呀桂花,今天都怪你,到福寧寺去趕個場就趕個場,為什麼偏要繞到雅石溝和柴家咀的坪壩上來?”
桂花說“還說我呢,蘆花姐,不是你說,這個坪壩上有一片蘆葦,蘆葦蕩裡撿得到雁鵝蛋,我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張纘嗬嗬地笑起來“深秋時節,蘆葦蕩怎麼還能撿到雁鵝蛋?”
蘆花也哈哈地笑起來“其實,我是騙桂花的,我就想騙桂花多陪我走走路,自從日本鬼子來了,平時,我們都不敢出門。”
張幺妹說“你這個蘆花姐,玩笑開得有點大哦!”
那個叫蘆花的年輕女人把舌頭一伸,連連點頭說“誰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