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纘遊擊隊!
五支土匪組成的聯合大軍迅速行動,在井上把槍支彈藥送過來之前,他們就召開了作戰會議,研究了打法,幾個人推選李仲階為總司令,胡梅三為副司令,名稱居然冠上“江北聯合縱隊”。井上把槍支彈藥一送到,他們就糾集起來,向玖華進軍。
在江北聯合縱隊蠢蠢欲動之時,重新駐守到福寧鎮的竹下也磨刀霍霍,隨時準備策應。
張纘遊擊隊得到情報,立刻緊鑼密鼓地做起防禦準備,他們在直溪河一帶構築起堅固的工事。孫大富的偵察隊四出探聽,把五支土匪的行動時間摸得一清二楚,並用飛鴿傳書的方式及時傳遞給張纘,張纘便在土匪武裝出發的前夜,悄悄帶領遊擊隊主力在三界岡和李家衝設下埋伏,肖家廟一帶,張纘則請舅舅劉筱悅出兵扼守要道,阻住施昌直、蘇奉先前行的道路。
李仲階下令,全體江北聯合縱隊必須於10月3日清晨出發,分三路大軍向直溪河進軍,胡梅三的人馬駐紮在問安寺,經由仙女廟前往直溪河,是當然的中路軍;李仲階的人馬本來就駐紮在李家衝,汪國良從橫店子趕來,跟李仲階會合,先沿瑪瑙河北上,然後從柴家咀向東折去,對玖華形成包抄之勢,為左路軍;施昌直和蘇奉先的人馬從王店出發,經由肖家廟,繞道肖家衝,然後從北邊壓過來。李仲階把這支人馬當成一支奇兵,打算打張纘一個出其不意,成為本次進攻張纘的右路軍。
胡梅三的中路軍氣勢洶洶,為了壯大聲勢,出發前,胡梅三向問安寺的幾個大戶借了些家丁,隊伍一下子擴充到三百多人。前些日子,張纘才打過胡梅三,讓胡梅三大傷元氣,還沒怎麼喘過氣來,不久,又在支援李仲階的戰鬥中,敲掉胡梅三十幾人。胡梅三沒想到,他把張世孝派去襲擾張纘遊擊隊,張纘竟然把張世孝帶領的幾十個人一鍋端掉。所以,這次在井上的遊說下,他們五支隊伍成立聯合縱隊去打張纘,胡梅三傾儘全力,誌在必得,他向大戶們借家丁,隻是為了壯聲威,打仗,當然得靠自己的人馬。李仲階命令他清晨進軍,他卻暗中把進攻時間暗中提前了半個時辰,想給張纘來個出其不意。
俗話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張纘估計胡梅三會耍點手段,便在半夜時分把隊伍布置到位,要不,胡梅三的進攻一定會打亂張纘的部署。
現在,張纘遊擊隊在人數上雖然占不了優勢,每個中隊隻有一百多人,但是他們經過幾次整訓,幾次作戰磨練,他的兵,幾乎個個是精銳,他們跟鬼子打過幾仗,繳獲了一些重武器,且彈藥充足,指揮員智勇雙全。前不久,張纘敢於進攻鬼子的一個整編中隊,當然不害怕李仲階和胡梅三倉促組成的聯盟。
為了迎戰李仲階聯盟,張纘命令李直平的一中隊和張大叔的三中隊正麵迎擊胡梅三的中路軍,胡遠明的二中隊應戰李仲階率領的左路軍,而把譚英的四中隊留在張家祠堂作為預備隊。在第一階段作戰中,譚英的四中隊隨時馳援李直平、張大叔中隊和胡遠明中隊。張纘的策略是,以優勢兵力先消滅胡梅三和李仲階的中路軍和左路軍,如果中路軍和左路軍作戰順利的話,譚英的中隊就可向東進擊,迎戰施昌直和蘇奉先的右路軍,如果中路軍和左路軍需要馳援的話,譚英中隊則先幫助兩支人馬滅掉胡梅三和李仲階,然後一起去迎戰聯合縱隊的右路軍。
張纘跟隨李直平和張大叔中隊在龍興寺山坳裡隱蔽下來不久,曙光微露之時,就看見胡梅三的隊伍大搖大擺地從三界岡方向開過來。
李直平最先發現胡梅三的人馬。胡梅三以為,他把消息封鎖得很嚴密,殊不知孫大富的偵察員早就通過飛鴿傳信的方式,把胡梅三李仲階和施昌直三路人馬的行軍進程一一報告給張纘,聯合縱隊的一舉一動都在張纘的掌控之中。當胡梅三的人馬大部進入伏擊圈之後,李直平的隊員早就按捺不住,李直平一個手勢,把躍躍欲試的遊擊隊員製止住,他做了個紮口袋的動作,告訴遊擊隊員,他們得先把口袋紮緊。
張大叔的人幾乎從山坳底部開始設伏,胡梅三的先頭部隊到達山坳底部後,李直平的遊擊隊員才在靠近三界岡方向的山頂紮緊口袋。讓李直平疑惑的是,好一陣子,李直平都沒有聽到山坳裡傳出槍聲。
張大叔的中隊裡,擅長弓箭和大刀的隊員居多,他在山坳裡布置了陷阱,還布置了獵人獵殺大野獸的許多傳統工具,這就是為什麼胡梅三的人馬進到山坳底部許久,李直平都沒有聽見山坳裡響起槍聲的緣故。
胡梅三的人馬一旦有人掉進陷阱,後麵的人便接二連三掉進陷阱,緊接著,路兩邊的樹林裡射出嗖嗖的冷箭,還沒等倒在地上的土匪反應過來,樹林裡就竄出一群群手握大刀的遊擊隊員,但見寒光閃閃。好在遊擊隊員都有默契,不管是他們的冷箭,還是寒光閃閃的大刀,遊擊隊員都不要匪徒的命,隻削減他們的戰鬥力,不少匪徒雖然沒有命喪黃泉,卻一個接一個成為傷兵殘將。
胡梅三一旦明白被張纘遊擊隊包圍,立即指揮隊伍朝後撤,卻被李直平中隊截住去路;他的先頭部隊想朝山坳前方突圍,前方的陷阱一個接一個,往前突圍的土匪一堆一堆地掉進陷阱,沒被張大叔的遊擊隊員砍死,卻被自己人踩傷。等到胡梅三的人馬清醒過來朝樹林裡射擊時,這些土匪已經被收拾掉大半。
胡梅三的後隊聽見槍聲,急忙往山頂跑,李直平立即指揮他的遊擊隊用密集的火力攔截,好在李直平堅決執行張纘的命令,不以殺傷胡梅三部為目的,隻打得他們全都趴在地下不敢動彈。
戰前,張纘還向李直平下達了這樣的指令,在把胡梅三的隊伍打趴之後,故意把口袋鬆開,讓土匪得以逃脫,遊擊隊再在土匪後麵追擊,使土匪產生一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怖,那種雖然逃出包圍圈卻仍被追逐的恐懼,足以影響這些土匪的後半生。
胡梅三三百多人的隊伍,衝上山頂的不到一百人,一百來人的後麵,兩百多遊擊隊員窮追不舍,土匪們是什麼心情可想而知,逃在前麵的土匪恨不得爹娘再給他們生出兩條腿,最好再給他們生出兩隻翅膀。跑在後麵的土匪知道有遊擊隊緊追,頭腦裡隻有一個念頭趕快逃命,趕快逃命!那些體力不濟的土匪跑得慢了些,被遊擊隊員趕上,遊擊隊員舉起大刀,嚇得這些倒地的土匪驚惶地閉上眼睛。
龍興寺山坳裡,受傷的土匪一片哀號,那些沒受傷的和輕傷的,紛紛鑽進密林,衣服和頭臉手腳都被荊棘劃得稀巴爛,好不容易才鑽出密林。
龍興寺山坳裡的槍聲響起半個時辰之後,李仲階的左路軍才從李家衝繞到柴家咀,向玖華方向發起進攻,沒想到,胡遠明的第二中隊早就在離玖華不遠的地方布下口袋陣,專等李仲階往袋子裡鑽。李仲階的人剛露頭,胡遠明一聲令下,遊擊隊員的機關槍步槍一齊發射,密集的槍彈像暴雨一般傾斜,毫無思想準備的土匪被打得趴在地下不敢露頭,不少受傷的土匪在地上翻滾嚎叫。
李仲階沒想到會遭遇伏擊,更沒想到遊擊隊的火力這樣猛,頓時慌成一團。李仲階急忙指揮人馬向後退,他們沿著瑪瑙河河岸拚命地向李家衝方向奔逃,以為用這樣的方法能逃過劫難。沒想到,還沒逃出多遠,張大叔已經撤出龍興寺山坳的戰鬥,率領三中隊從李家衝方向包抄過來。原來,龍興寺山坳的戰鬥結束之後,張纘命令李直平中隊的一部分隊員乘勝追擊,另一部分留下來打掃戰場,而命令張大叔中隊繞個大彎,取道橫店子、李家衝,去抄李仲階的後路。
為了取得更加理想的作戰成果,出發前,李仲階把他的隊伍分成三路,一路沿著大路直取玖華,一路沿著玖華以北的山坳悄悄逼近張纘遊擊隊隊部,另一路則從龍興寺山下向玖華迂回前進,沒想到胡遠明揣摩透李仲階的進攻路線,也把自己的遊擊隊一分為三,而把主力放在中路。胡遠明估計李仲階會在中路督戰,如果把中路擊潰,左路和右路自然不攻自破。
張大叔也估計到李仲階會跟他的主力在一起,所以在抄李仲階後路時隻抄他的中路。張大叔和胡遠明的遊擊隊一夾擊,李仲階的土匪哪還有還手之力,隻落得個一潰千裡的敗局。李仲階的左路和右路兵力本來就少,一聽見中路響起爆豆似的槍聲,誰還敢往前衝?
李仲階的土匪退到李家衝,以為撿到了性命,他們哪裡知道,張大叔在抄李仲階的後路時,事先埋伏了一小隊遊擊隊,隻等李仲階退回來,突然向他們發起進攻,可憐這些剛剛逃出追擊的土匪遇到兜屁股一擊,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譚英的四中隊得到一二三中隊大獲全勝的消息,立即率領他的遊擊隊員向東運動,去迎擊施昌直和蘇奉先的土匪。
劉筱悅的遊擊隊並沒有擺出與施昌直和蘇奉先決戰的架勢,隻在肖家廟附近展開軍事演習。施昌直和蘇奉先率領的人馬剛剛走到肖家廟,看見漫山遍野都是劉筱悅的部隊,呆在樹林裡根本就不敢動彈。
劉筱悅派出偵察兵,偵察到施昌直和蘇奉先的人馬藏在樹林裡不敢動,也不到樹林裡找他們的麻煩,估計張纘他們的戰鬥差不多結束時,便下令隊伍收兵回營。
張纘本來就沒指望他舅舅出兵,攔截和消滅施昌直和蘇奉先,能夠做出樣子攔截一下,也算幫了大忙。就在劉筱悅的人馬剛剛撤離,施昌直和蘇奉先的人馬打算鑽出樹林時,譚英率領的第四中隊很快逼近樹林。施昌直和蘇奉先的匪徒看見譚英率領的遊擊隊還帶著兩門迫擊炮,頓時嚇得屁滾尿流,鑽進濃密的樹林,拚命往袁碼頭方向撤。
譚英怎麼會讓他們溜走呢,一見施昌直蘇奉先要溜,馬上架起迫擊炮連轟幾炮。迫擊炮彈落在樹林裡,產生巨大的爆炸聲,好在譚英並不讓炮彈落在密集的人群,否則,一顆炮彈飛去,會炸倒一大片匪徒。見迫擊炮接二連三地轟響,施昌直蘇奉先的匪徒隻有拚命地奔逃,他們丟了槍,丟了子彈,還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呢,逃生才是最緊要的。
施昌直和蘇奉先的人馬奔逃時,張纘率領的一二三中隊全都跟在李仲階和胡梅三的隊伍後邊窮追不舍。李仲階的人馬僥幸逃到李家衝,胡遠明和張大叔的人便追到李家衝。眼看在李家衝停不下來,李仲階隻好帶領手下殘兵敗將往周家灣方向逃竄,胡遠明和張大叔的人便跟著追過周家灣,一直追到紫雲嶺附近。駐守在紫雲嶺的梯野金太郎聽見從北方傳來斷斷續續的槍聲,知道李仲階攻打張纘遊擊隊失利,趕忙從據點裡發兵迎接,把李仲階的殘部接進據點,而這時,緊緊跟在李仲階身後的,隻剩下幾十個精疲力竭的殘兵敗將。
李直平安排一部分遊擊隊員打掃戰場,和張纘一道,親自率領另一部分遊擊隊員緊隨胡梅三匪徒之後窮追不舍。張纘告訴追趕胡梅三的遊擊隊員——與胡梅三的人馬保持一定距離。這會兒,天上有兩隻蒼鷹盤旋,這兩隻蒼鷹一定目睹了胡梅三的狼狽相,它們就像看見一群猛虎正不停地追趕一群疲憊的山羊,猛虎並沒想一下子撲上去咬斷山羊的脖子,隻是做出追趕的樣子,看得出來,這時候,猛虎是故意讓山羊逃走的,如果不想讓山羊逃走,隻要一躍而撲上去,山羊們斷沒有逃脫的可能。
李仲階的聯合縱隊分三路向東方和南方逃竄,張纘遊擊隊也分三路在後麵緊緊追趕,一千多人的臨時聯盟到最後隻剩下一個零頭,即便後來把失散的人員收攏來,五支隊伍的總數加起來也過不了五百。據孫大富的情報人員稱,除了受傷的土匪,如果收攏打散的隊伍,估計也會收齊一半人,可是,這些土匪被追怕了,怕得嚇破了膽,再也不想受驚嚇,堅決不再加入土匪隊伍,有的土匪情願躲到外地,也不願回到所謂的江北聯合縱隊。
駐守在福寧鎮的竹下鬼子中隊本來承諾策應李仲階的,一見張纘遊擊隊勢如破竹,竹下有點草木皆兵的感覺,竟然沒敢把部隊帶出修複過的兵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