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書撓撓後腦勺,“我也不清楚,先生從宮裡回來就這個模樣。”
“難道宮裡發生了什麼事?”呂顯不由猜測到,“如今勇州軍械案牽涉一乾人等死的死,失蹤的失蹤,燕家軍因為勇毅侯府之事揭竿而起,一旦處理不妥,恐怕後果難以預料。”
謝危這才回過神來,“我讓你去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薛遠拿出的信函確實是侯爺親筆所寫,不過讓我不解的是,興武衛是如何拿到這封信的?知道燕家軍和興武衛向來尿不到一個壺裡去,難道是薛遠策反了某些人?”呂顯猜測。
謝危猛的一敲桌子,“都怪我之前處理公儀丞浪費太多時間,竟沒注意勇毅侯這邊出現問題。”
“現在後悔也無用,金陵那邊恐怕已經得到消息,勇毅侯出事,平南王肯定蠢蠢欲動。薛遠論軍事才能不及侯爺,這萬一平南王起兵,恐怕又要重演二十年前那一幕。”
“皇上對薛遠也有所忌憚,隻是如今興武衛在他手裡,在朝中又籠絡了不少大臣,不能輕易動彈。”
“這樣,燕臨那邊安排好,我們不能光指望皇上,也要做兩手準備。”
呂顯點點頭,萬不得已,情況也隻能如此。
說完公事,呂顯又好奇起來,“你今日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謝危佯裝無事,“不該問的,彆問,快去忙吧。”
他這番作態卻沒擋住呂顯八卦的眼神,“你該不會有了喜歡的姑娘吧?”
謝危寒毛倒豎,“胡說八道,你幾時見過我身邊有女人?”
“這倒也是,”呂顯點點頭,“要有姑娘能看上你,得多大心臟呀!”
薑雪寧回家以後就做了一番細密安排,她可不是吃虧認命的主。
幾日功夫,一段改編的《鄭伯克段於鄢》的故事在酒樓茶館大肆傳播,其內容之豐富多彩,狗血淋漓。其中說到太後武薑偏向小兒子,竟然使手段陷害大兒子的妃嬪。將已懷孕的宮妃偷偷使之流產,導致大兒子斷子絕孫。期間如何買通太醫,如何讓宮妃渾然不覺,細節過於真實。後來那段不到黃泉不相見,更是直接改成武薑被流放之後,被秘密毒死,真的與兒子在地府相見,可惜悔之晚矣的故事。
“這武薑太糊塗了,難道大兒子就不是親子了?為什麼非要扶持小兒子?”
“恐怕這大兒子不是親生的吧,會不會是上一個故事當中的狸貓換太子換來的呢?”
“哎呀,也不是不可能呀,說不定這個大兒子不是親生,是野生的。”
月前,京都有座儘歡樓開張了,這名字取自“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這座儘歡樓最出名的就是裡麵的酒和故事。
儘歡樓中的酒號稱酒中王者,最善飲者也喝不了三壇。酒香清冽,入口似火燒,回味無窮,號稱“神仙醉”。與神仙醉並駕齊驅的還有一款來自西域的葡萄美酒,這款酒男女老少皆愛之,儘歡樓為了展示葡萄酒,甚至了千金難買的琉璃盞。
儘歡樓裡還有彆家沒有的故事,有笑傲江湖的武俠,奇門詭異的探案,狗血淋漓的宅鬥,還有取經鬥法的西遊。這裡的故事隻有你想不到,沒有說書人說不出的。
單憑這兩樣,儘歡樓已經是京城最好的消遣地方,它裡麵卻還有最好的點心,最漂亮的侍女,最貼心的服務。
每個進來的人都對其讚不絕口,但是沒有人知道這裡老板是誰?
不是沒有人想要效仿,儘歡樓,可惜裡麵的神仙醉和葡萄酒都是從彆的地方運來的,就連故事的出處也很神秘。
讓不少人眼紅的是,這裡實打實的日進鬥金。
這幾日儘歡樓一直在說,左傳中的故事。這段《鄭伯克段於鄢》後勁太大,有心人自然能聽出裡麵的奧妙。
薛燁無意中聽了這個故事,直接讓人砸了儘歡樓。
薑雪寧順勢而為,直接讓人將薛燁所做所為報到風聞奏事的禦史那裡,將事情上達天聽。
薛遠一反常態,並未辯駁,直說小兒酒後失當,反而要賠償儘歡樓。
他薛遠是吃虧的人嗎?走到這一步,反應最快的往往是他的敵人。
謝危立刻意識到裡麵有問題,他不得不懷疑難道薛遠真的參與謀害龍子?!
皇上反而一貫和稀泥,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看在薛遠的麵上都過了。
他還把這事當成笑話說給後宮妃嬪,豈不知一人聽到臉色煞白。
嘴唇顫抖,“皇上,這故事不是假的!”
秦貴妃抓住皇上的袖子,太像了,這故事說的跟她之前的遭遇太像了。
她貼身丫鬟曾經無意說起“娘娘,您這月事拖了十來天,奴婢還以為您懷孕了。”
她之前就覺得違和,仿佛失去了什麼,再結合這個故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就是被算計的沒了皇子。
皇子啊,那可是未來的皇上呀!以皇上身體素質,可能就這唯一孩子。
越想越氣,秦貴妃把之前的遭遇一股腦全說出來,“……皇上,那天太後確實送了一個香囊給臣妾,還非讓臣妾去摘花,結果臣妾去了禦花園,就被野鼠襲擊。當日不少丫鬟在那兒,那些東西就朝著臣妾攻擊,分明就是因為臣妾身上有不該有的東西。”
“臣妾後頭回想,那個香囊就在慌亂之間丟失了,我記得薛家小姐似乎就在我身後,還有本來我的月事已經晚了十幾天,那次就因為我跌倒,月事竟然來了。那分明分明就是流產呀!”
“陛下,那可是您唯一的孩子,您一定要為他複仇。”秦貴妃哭的不能自已,他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就這麼被不明不白的弄掉了。
沈朗本來還把這個故事當成一個笑話,沒想到自己竟成了笑話本話。
“愛妃,你說的都是真的!”
“不敢欺瞞皇上,皇上如果不信,可以招來宮女問詢。”
秦貴妃急忙說,“恐怕真如故事裡說的,太醫早就被籠絡了,不然每月診平安脈,為什麼都診不出?”
“臣妾受了罪不要緊,他們可每日負責皇上的身體,這萬一,皇上,臣妾可不能沒有你啊!”
沈朗本來有三分懷疑,如今已經升到五分。他氣的吐了口鮮血出來,“給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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