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萬獸嶺,來者止步。”
那聲音一字一頓地說著,仿佛潛藏在深海當中的巨獸一般嘶啞,卻又無比威嚴。
聽到這個在夢裡無數次將自己驚醒的聲音,負長生眼中隱隱閃過一絲戰意。
“晚輩負長生”負長生緩緩抽出手,將身上背著的伏羲琴解了下來。
“我記得你。”那個深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緊接著,那一團濃稠的黑霧當中,此刻突然撥開了一個縫隙。
縫隙當中,緩緩走出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長相不說醜陋,但也絕對算不上好看。
他的身上沒有一絲絲靈氣或是妖力的氣息,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普通人,看起來接近四十歲左右。
頭戴一個獵人帽,身披布衣,看起來就像是隱居山林裡的獵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影,卻讓他周身的黑霧完全不敢接近,主動為他開辟了一條道路。
他淡淡地看了負長生一眼。
然而僅僅就這一眼,負長生身上的一切就已經被他徹底看穿了。
樣貌,年齡,境界,血脈,皆已了然。
“當年那個繼承了人皇傳承者。”
“你進步很快。”他語氣十分平淡,像是長輩在看待小孩子一樣。
負長生眼皮微微下壓,抬手一招,七星龍淵便已經握在了手中,一身元嬰威能已經隱隱有了要爆發的趨勢。
然而哪怕如此,那人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要提防的意思。仿佛負長生手裡拿的不是七星龍淵,而是木棍一樣。
接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伏羲琴,接著眼中便微不可覺地閃過一絲驚訝。
“不可思議,當真是不可思議。”他麵不改色地說著。
“你竟然有本事修複人皇戰兵?”
“不錯,後生可畏啊。”
負長生一言不發,眉頭始終緊鎖著,目光一刻也不敢從他身上移開,握著七星龍淵的手也越來越緊。
“所以,當年好不容易才死裡逃生,你還回來做什麼?”他淡淡地側目看向了負長生。
“前輩難道猜不到麼?”負長生語氣冷靜。
“嗬嗬,想來殺我報仇?”下一刻,他笑了。
對此,負長生不做回答。
然而,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旋即,他笑了,笑聲有些蒼老沙啞。
“好好好,等著,我去拿家夥。”說著,他默默回過頭,步伐緩慢地向後走去,絲毫不擔心身後的負長生會偷襲。
他走到不遠處,從一棵大樹後麵取出了一把斧子便回來了。
那是一把已經生鏽的斧子,斧刃上甚至還斷了一些,像是波浪一樣歪曲不平。
見此,負長生眉頭微皺地問道“你不用上次那把刀麼?”
“那把刀啊,是嚇唬那些不至死活的小東西用的。”他笑著擺了擺手。
“至於你,你值得我拿出斧子。”
“哎喲隻不過這斧子都生鏽了,得磨一下,你等等。”說著,也不在意負長生的眼神,他再次回過頭,低頭四處找尋了一番。
片刻之後,他找到一塊形狀平整的石頭,一屁股坐下來開始打磨斧子,完全不理會身後的負長生。
負長生竟然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一下一下地打磨著那把破舊的斧子。
“嗬,你們這些小娃娃也真夠奇怪的,明明好不容易才活下來,卻還要回來。”一邊磨著斧頭,他一邊搖搖頭說道。
“前輩殺了我的朋友,這還不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