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負長生有些意外地看著塗山容容。
橘黃的燭光映照塗山容容半張側臉,發絲遮掩下的瞳孔灼灼的盯著負長生。
“對,去苦情樹那裡,我們去許願。”塗山容容白皙的素手伸過來,輕輕捏住負長生的手指。
負長生反手握住塗山容容的手,側過身問“昨晚你不是說,想把簽訂轉世續緣的儀式,放在婚典的最後一刻嗎?”
“我改主意了,現在就去!”塗山容容說話的聲音放大,捏著負長生的手指也攥的更緊了一些。
負長生似乎是猜到了塗山容容心中所想,莫名笑了笑,伸手去撥弄塗山容容額前的發絲“乾嘛,怕我死?”
“姓負的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塗山容容的聲音有些嘶啞。
“我也沒開玩笑啊。”負長生輕歎一口氣。
“嘛,反正早晚都要去,既然你堅持的話”
說著,負長生捏了一把塗山容容白嫩的臉蛋,起身去拿衣服和燈籠。
夜晚,月輝透過苦情樹枝葉間的縫隙,星星點點地灑落在鬆軟的草地上。
一人一妖披著裘衣,提著一盞燈籠站在苦情樹下。
“以前都是看彆人做,倒沒想象過咱倆許願時是什麼樣子。”負長生將手裡提著的燈籠放下,緩緩跪坐在草地上。
塗山容容嘴裡輕輕吐出一縷白霧,緩緩俯下身跪了下去。
雙手合十,塗山容容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先說好,等會兒要是續緣失敗,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永遠關在塗山,哪兒也不許去。”
“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你說呢?”
“當我沒問。”
收回目光,塗山容容長舒一口氣,抬頭看向麵前的苦情樹。
“苦情樹,請原諒我的任性。”
“為了姐姐們,我願意承擔我所能承擔的一切,將我的一生交給腳下的塗山,至死方休。”
“但現在,我又多了一個想要保護的人。”
塗山容容雙手合十,略帶沙啞的聲音裡滿是虔誠。
“若我無法護住他的這一世,請至少替我挽留他的靈魂。”
“我願意以我之妖力,護他九世輪回,直到他的靈魂徹底消散。”
“屆時,請讓我的靈魂和他一起,去往另一個世界吧”
塗山容容的聲音夾著些許顫抖,發絲遮掩下的那雙漂亮的瞳孔裡,流露出患得患失的神色。
“苦情樹,你聽到了嗎?”
“若他也已經愛上了我,就請讓我們,來生相見吧。”
說罷,塗山容容將手伸進懷裡。
接著,塗山容容一把扯下掛在脖子上寫著“夕”字的玉牌,將它捧在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咚咚咚咚
說完誓詞的這一刻,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就連風聲和遠處的蟲鳴也停了。
隻剩下沉重的心跳聲回蕩在耳邊,呼吸也逐漸慢了下來。
塗山容容總感覺在這一分鐘裡,腦海中閃過了許多畫麵,全都是關於他的。
“我願意。”
負長生闔上眼睛雙手合十,他的聲音不算大,但每一個字都咬的很清晰。
嗡~~~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下,發出陣陣清明的回響。
下一刻,苦情樹枝頭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