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茅山最重要的傳承,一直是口口相傳,絕對不可能擺放到書閣對外展示。
書閣規模不小,形似三層的寶刹建築。
一位穿著道袍的老者正在值守,他並未阻攔金人鳳,隻是閉著眼睛養神。
金人鳳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然後才登上第二層。
第七十七章離山,村裡鬨鬼
上了二樓,映入眼簾的是排列整齊的一排排書架。
《元神出竅之術》、《天罡步》、《萬法歸宗》、《剪紙術》、《尋龍定穴》、《控神術》、《趕屍術》、《茅山法陣總綱》、《上清符籙寶典》、《請神上身術》、《開壇做法流程》等書目琳琅滿目,茅山的大部分道術都在這裡能找到。
然而,他的視線並未在此停留太久,因為在過去的九年時間裡,他已多次光顧這裡,二樓的大多數道術幾乎已被他翻閱得破舊不堪。就算沒學會具體內容,他也早已熟記於心。
祖師爺讓他在下山之前到這裡挑選一門道術,絕對不會是二樓的那些尋常道術,而是位於三樓的禁忌秘術。
以往每次他想上三樓瞧一眼時,一樓書閣的看守老頭總會適時出現在他身後,不僅揮舞棍棒教訓他一頓,有一次甚至還將他懸掛在附近大樹上整整兩天,任憑風吹日曬。
但是這一次,當他踏上通往三樓的階梯,金人鳳猛然回頭,卻發現那老頭不在現場,這才鬆了口氣。
看看,都已經產生了心理陰影了。
在一樓門口,老者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難得糊塗一回,假裝不知情吧。
畢竟那位老祖宗已然下令。
揣著既緊張又好奇的心情,金人鳳終於來到了神秘的三樓。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瞠目結舌——空空如也的書架僅剩下孤零零一本書放置其上。
他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茅山的禁忌秘術僅僅隻此一本,顯然這一切早有預謀,所謂的讓他做出選擇,實際上隻為他預留了一本書。
好吧,原來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五鬼搬運術》
這並非《五鬼運財術》,而是《五鬼搬運術》,雖然二者隻相差兩個字,但實際上含義相去甚遠。無論哪種,在茅山都被視為邪術。
在茅山,養鬼曆來是禁止的行為。
所謂鬼,本質上就是靈魂,而且是那種被仇恨蒙蔽理智的靈魂。
人死後,心中懷著怨氣,便化成了鬼魂。
養鬼,會折損陰德。
如果是鬼自願留下還好,但如果使用拘靈之術強行養鬼,那麼損失的陰德可是飛速下降。
《五鬼搬運術》
通過飼養五鬼兵,可以在夜晚行走千裡;飼養五鬼將,則能在夜間行走萬裡,無疑是最佳的趕路(逃跑)工具。
金人鳳內心並未感到太多失望,翻開書頁開始直至確認內容全部牢記於心後,才離開了三樓,返回一樓。
“老頭,我要下山去了。”金人鳳自語道“以後要是想喝酒了,我自己不想下山就拜托每月下山采買東西的弟子,那時候可彆忘了給人家點小費啊,雖然您輩分在茅山上挺高的,但人家幫您做事總應該給點好處,彆總是那麼摳門兒,小心他們往您的酒裡撒尿……”
原本心中還有些許不舍的老者,聽著聽著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
“行了,我走了。”
“等等!”
突然間,老者開口叫住了他“桌上的東西是留給你的。”
金人鳳摸了摸腦袋,驚訝道“老頭,你今天開竅了啊,讓我看看是什麼。”
隻見老者麵前的桌子上,隻有一個布滿了符文的葫蘆法器。
“裡麵有五隻鬼兵,記住要在三十四年後的七月十五那天放它們去地府。”
“謝謝了,老頭!”
金人鳳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原本還在煩惱下山後去哪裡尋找五隻願意投靠自己的鬼,未曾想老者直接送了他一個意外驚喜。
“可惜啊,居然不是鬼將。”
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心頭憋了一肚子火,卻又生生壓了下去。
自己是個多麼正派、不苟言笑的人啊,每次看到這小子都想揍他一頓。
這小子還以為鬼將是那麼容易就能抓到手的呢。
鬼將和鬼兵,並非指的是鬼魂的境界,而是指它們生前的職業身份。
通常來說,鬼兵相較於普通鬼魂更為厲害,因為它們生前沾染了戰場煞氣,如果沒有親手殺過敵人,根本不能稱作鬼兵。
而鬼將的實力則更勝鬼兵一籌。
那些生前曾統率一方的大將在死後化為鬼,其力量更是駭人,鬼兵過境,便是許多實力強大的道士也不願輕易遭遇。
站在茅山的山腳下。
背著一個小包袱,金人鳳決定先去找他的師父千鶴道長。
九年時光過去了,外界發生了更大的變化。
聽說大清朝就要滅亡了。
現如今,它早已名存實亡,民國時代即將來臨。
雖然他在過去的九年裡並未離開過茅山,但他仍能了解到不少消息。幾年前的書信中,他的師父千鶴道長已經察覺到大清國有亡國的征兆,加之京城的局勢變得異常混亂,無奈之下帶著弟子們離開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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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王家鎮安頓下來,開設了一個義莊,守護一方安寧。
臨近午時,一個小村莊。
金人鳳咬了一口乾硬的麵餅,走進村莊,發現家家戶戶的大門上都貼著一張黃符。他站在一家門口仔細端詳著門上的黃符。
怎麼瞧都覺得彆扭。
這張黃符看著像是驅邪符,但是畫得並不連貫,不像是一口氣完成的作品,缺乏神聖的氣息,而且還明顯有幾個地方畫錯了。
這樣的符咒,毫無作用。
擦屁股都嫌小。
看來村民們碰到江湖騙子了。
“叔叔,你在忙什麼呢?”
屋內,一個梳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好奇地趴著窗戶朝外看他。
金人鳳笑著問“小朋友,你的家長呢?”
小女孩毫無懼色地回答“我爹一大早就被人叫走了,我娘正在後院忙活著種菜呢。叔叔你是外地來的吧?”
“瓜娃子,你在跟誰說話呢?”
“娘,門口來了個我不認識的叔叔。”
“啊?誰啊?”
這時,走出來一位體型稍顯豐腴、身穿洗得泛白布衣的婦女。她看見金人鳳身著道士裝扮,便警覺地問道“道士師傅,您來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金人鳳的口音瞬間被帶偏了“大嫂彆害怕,我不是,咳,我是過路的雲遊道士。看見你們每家門口都貼著黃符,就想問問發生什麼事了?”
他撓了撓鼻子,每當感到尷尬時總會這麼做。
“我家可沒錢供香火。”
“那個,我是道士,並非化緣的僧侶……”
“真的?”
“真的。”
“你想問什麼呢?儘管問吧,隻是我家男人不在家,不太方便讓你進來。”
金人鳳默然,感覺自己的口音已經被帶偏了。
“大嫂,你們村子為何要在門上貼黃符?”
“這還用問,當然是為了防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