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一個身穿粗布衣服、肩扛鋤頭、褲腳卷起、皮膚黝黑的大漢跟隨著急匆匆的小木蔑回到了家中。
金人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若不是對方始終眯著眼睛、似乎怎麼也睜不開的樣子,他還以為來的人換了呢,與他幾年前記憶中的木蔑的父親形象截然不同。
不但膚色變黑了,看上去還變得更加健碩了。
過去給人的印象就像是個文弱書生,而此刻更像是個壯碩的屠夫。
這變化,確實挺讓人驚訝的……
不隻是金人鳳,連東方淮竹也有點難以接受。
“金兄弟,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木蔑的父親非常熱情,一陣客套之後,他目光在東方淮竹和金人鳳間掃來掃去,最終落在一直默不作聲的朱雀身上,驚訝地說“金兄弟,淮竹妹妹,你們的孩子都已經長這麼大啦!”
“噗——”
楊雁口中的茶水瞬間噴了出來。
“咳咳咳……”
“相公,你可彆亂說啊。”楊雁解釋道“淮竹年紀還小呢,他們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孩子。”
東方淮竹害羞地低下了頭,而朱雀則滿眼怒火,狠狠地瞪著他。
“哎呀,抱歉,是我糊塗了。”
木蔑的父親忙不住地道歉,隨後他對楊雁說“娘子,金兄弟他們難得來一趟,去三大爺家買些菜吧,今天我要跟金兄弟好好喝一杯。”
金人鳳笑著回應“那太好了,我這兒還有一些桂花釀的酒,喝個痛快都沒問題。”
三個小時過去了,餐桌上香氣撲鼻。
一共擺了七道菜肴,葷素搭配,都是由楊雁和東方淮竹合力烹製而成。
他們又搬出了幾壇桂花酒,二人開懷暢飲起來。
此時,朱雀已不知所蹤。
原來金人鳳讓她去附近轉悠一圈,同時去山林裡找些食物,畢竟朱雀的飯量大得驚人,單憑這些食物遠遠滿足不了她這隻妖怪的需求,根本不能把妖怪和人的食量相比。
從他們的家庭狀況來看,金人鳳並不想讓這一頓飯給他們帶來經濟壓力。
酒足飯飽之後,他們開始討論正事。
金人鳳直言不諱地說“你們真的打算讓木蔑拜我為師嗎?你們應該了解,擁有天眼的他,最佳的選擇其實是楊一歎。”
他所說的都是實情。
楊雁歎了口氣,對金人鳳說“金弟弟,實不相瞞,我不想讓蔑兒將來加入楊家。”
“我父親因為他和相公的事,一直對他很冷淡,甚至放出話來不承認相公這位女婿。我知道他是對我爺爺的事情耿耿於懷,道理我都懂,但我相公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呢?”
“娘子……”
金人鳳暗自搖頭,這件事情他不便評判誰是誰非,這隻是雙方各自立場的問題。
“既然如此,多餘的話我也不多問了,收徒這件事我答應了。”
他們原本就是為了收木蔑為徒而來,現在親眼見到木蔑本人,給金人鳳的第一印象相當不錯。
這小家夥挺有活力的。
“我會在這裡待上三天,這三天我會教給他一些本領,等他成年後,再讓他隨我去山上修煉。”
金人鳳繼續說“你們覺得怎麼樣?”
“好,就這樣定了。”在這個家庭中擔任家長角色的楊雁立刻拍板決定。
她也不願意木蔑小小年紀就離家而去。
夜晚,他們在小木蔑的家中留宿。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
金人鳳帶著木蔑來到河邊,坐在一塊石頭上,開始了第一節授課,“徒弟,你會認字嗎?”
小木蔑點點頭回答“師父,我娘親曾教我識文斷字。”
“很好,這個給你。”金人鳳取出一張紙,紙上是他昨晚抄錄的一些內容,“你有一個白天的時間把它背熟,明早這個時候,我會考你,過了這一關,我才會教你一些真正有用的本領。”
“拿去看看吧,如果有不認識的字就來問我。”
小木蔑接過紙張,低頭小聲地一字一句念著上麵的文字。
紙上並非其他內容,而是金人鳳寫下的門規,諸如不得欺師滅祖,不得危害天下等規矩。
這些東西乍看起來似乎作用不大,但實際上是為了規範門下弟子不可做的行為。
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都寫得明明白白,以免日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時間就在金人鳳發呆之際悄然流逝。
“咕嚕~”
小木蔑的肚子突然發出叫聲,金人鳳抬頭望向天空,感覺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說道“回去吃飯吧,你有一整天的時間。”
小木蔑離去後,金人鳳對著四周說“出來吧,楊老家主,你的隱蔽手段在我眼裡破綻百出。”
然而周圍並未有任何反應。
“還不死心?”
在不遠的一棵大樹後麵,楊一方並沒有移動。突然,在他
我也這樣跟我侄女說過。金人鳳攤開雙手,顯得頗為無奈,“但是你侄女似乎並不希望木蔑加入楊家,並且,最佳的選擇不一定代表就是最正確之舉。既然木蔑已經拜我為師,那就成了我金人鳳的弟子。楊老前輩,您一生清白無暇,我想您應該不至於做出橫刀奪愛的事吧,那樣可是會被人背後指指點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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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清白無暇……”楊一方暗自握緊拳頭,總覺得金人鳳提到這四個字像是在諷刺他。他這一生看似清白無暇,或許在他人眼中,也正是這樣的清白無暇。
楊一方問道“你是打算把他帶走嗎?”
“不,他還太小,留在父母身邊度過一個完整的童年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