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霍璿瞧見了,不自主地發聲,“將軍,你怎麼可以這樣放過他們,那婚事……”
未等霍璿說完,季無宸伸手打斷了霍璿的話語,淡淡的道“此事,我自有決斷。”
而那霍璿見季無宸已有決斷,隻能憤憤地點了點頭,但卻沒有說什麼,隻是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狠狠刮了刮季帆與林秋兒兩人。
林秋兒瞧著季無宸沒有傷害季帆的打算,也是微微鬆了口氣,畢竟在這個家中,季無宸才是家主,隻要他沒有傷害季帆的意圖,霍璿也不敢掀起太大的波瀾,季帆這也算是保住了性命,雖然之後必會受到霍璿更為殘酷的打壓,但總比丟掉了性命好。
林秋兒那澄澈的目光在季無宸身上停留了一會,心中泛起了一絲漣漪,雖說平時季無宸對他們冷淡,但他還是在這關鍵時候護住了他們,他還是在乎她們母子的,對她們還是有著一絲情義的,他並沒有像霍璿一樣對待他們。
林秋兒將渾身是血的季帆抱起,向著季無宸微微行禮,“多謝將軍。”最後邁著顫顫的步伐緩緩地走出了大堂。
見著林秋兒他們的離開,季無宸的神色也是冷漠了下來,對著霍璿說道“今天的事你做的有些過分了。”
霍璿向著季無宸露出一絲歉意,今天確實是她做的過分了,畢竟剛剛自己的確想要殺了季帆,現在的季帆已經被皇帝陛下賜婚,若是死在了將軍府,恐怕對皇室也沒法交代。
“回臥房吧,我有話對你說。”季無宸向著大堂外走去,霍璿也乖乖的跟著。
……
今天的夜晚,來得很早,層層夜霧給大地籠罩了一絲黑暗。
在季家的一處偏房中,季帆光著上身趴在了屋子中僅有的一張床上,屋子中陰暗,潮濕,這屋子中沒有什麼裝飾,有的僅僅隻是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幾個凳子,牆角的蜘蛛網一層又一層,屋子中隻有幾支蠟燭照亮,顯得格外的冷清,淒涼,灰暗。
此時屋子裡的季帆早已醒來,他褪去了上衣,趴在床榻上,忍受著林秋兒為他塗藥帶來的疼痛。
本是白皙的少年皮膚,現在卻是血痕累累,背上皮膚的開裂,將那粉紅的血肉露了出來,傷口深的地方甚至還能隱隱看到白骨,那場麵真是觸目驚心。
背上的傷口現在已是基本結了血痂,隻有較深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但每當林秋兒為季帆在傷口處上藥之時,那結痂的傷口都會再度崩裂開來,流出大量的鮮血。
看著那滿身傷痕,不斷流血的季帆,林秋兒心如刀絞,作為一個母親她怎麼能不疼自己的孩子,是傷在季帆身上,疼在自己心裡,她抽噎地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是媽媽沒能力,沒有保護好你。”
但那麵容陽光,堅毅的季帆在上藥時,卻是一聲不吭,雖然每一次都是徹骨銘心的痛,但他卻是強忍著,因為他要記住這痛,這蘊含著恥辱的痛,等到了未來的一天自己有能力了,這筆賬,他必要討回。
季帆聽著自己母親自責的話語,心中也是有著一絲內疚,媽媽因為他,已經受了很多苦了,不斷地被人排擠,受人欺負,在今天更是為了救他,放下了尊嚴,向著霍璿等人求情。
更何況自己曾經說過會讓她過上好日子,不再寄人籬下,看人臉色,但自己卻是無能,這麼多年來連靈竅都未曾凝聚,不僅未能兌現承諾,反而使得每次都是因為自己讓母親受到傷害。
汗水自額頭順著季帆的臉頰滴落,季帆強忍著塗藥傳來的疼痛,回過頭勉強笑著對林秋兒說“媽媽,沒事,不疼的,您不要自責。”
林秋兒看著那明亮的眸子,微微點了點頭,強忍著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繼續塗著藥膏。
她怎麼會不知道,這隻是季帆安慰她罷了,這麼重的傷對於一個隻有十歲多的孩子來說,怎麼會不疼,季帆從小就善解人意,他這是不想讓自己因他的傷而自責。
一炷香過後,季帆身上的傷口已經都被塗抹了藥膏,他扶著床榻坐了起來,向林秋兒問道“媽媽,最後霍璿為什麼放過咱們了?”
林秋兒給季帆披上了一件上衣,也是坐在了床榻,開口道“是你父親,是他阻止了霍璿,救下了咱們,還給了治療你身上傷口的藥膏,他還是在乎咱們的。”說完之後,林秋兒臉上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喜悅。
“父親?”
聽林秋兒說到了季無宸,季帆臉色也是微變了一下,“父親?”念叨了一下這個既熟悉但又略顯陌生的稱謂,季帆自嘲的笑了笑道“他心中真的有我嗎?”
“對了,帆兒,你今天到底在宴會上做了什麼?居然引得霍璿如此暴怒,甚至想要殺了你。”林秋兒並不知道季帆在宴會上的行為,她隻知道在一回到季府,霍璿就開始了對季帆的酷刑。
季帆聽了林秋兒的詢問後,臉色微微有些喜悅,“媽媽,陛下將星落公主賜婚給我了,等我成年後就成親。五年之後,咱們就會搬到皇宮去住,再也不會受到霍璿的欺負了。”
林秋兒看著麵色喜悅的季帆,她也終於明白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內心中悔恨不已,都是自己無能,不僅沒有讓帆兒生活在好的家庭,反而還讓兒子為她這個做母親的操心。
林秋兒抱著季帆,眼淚不自主地流了下來,“帆兒,是媽媽沒用,是媽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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