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玲瓏自然不會說自己是來救人的,看到常嬤嬤等人,不動聲色往冷明嬋站立的方向靠了靠。
抬手的瞬間,冷明嬋從小到大纏在手腕上的鏈子已經被她解下來丟到了地上,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嬤嬤怎麼來了?”說著,揚手冷明嬋光禿禿的手腕解釋,“剛才冷小姐將從小戴到大的鏈子掉到了這裡,這一路走來,民女跟她雖說關係算不上很好,但看她焦急,便過來幫忙,至於左將軍…”
說到左明朗,曲玲瓏頓了頓,一臉乖巧走到常嬤嬤麵前,“民女不知將軍不能擅離職守,看冷小姐找的實在焦急,想著人多找到的幾率能大一點兒,便順勢叫了將軍來。”
常嬤嬤狐疑的在曲玲瓏臉上掃了一眼,再看冷明嬋確實焦急的垂著頭找東西時,眸光落在她光禿禿的手腕上,輕舒了口氣。
剛才接到舉報,說隊伍裡有人以秀女身份勾引將軍,左將軍前途無量,人又長的俊逸,被秀女看上也無可厚非。
往年也出過這種事,所以在聽到有人說二人就在後院私會時,常嬤嬤幾乎想都沒想便帶著眾嬤嬤來抓人了,好在沒什麼事。
幾人隻是在找東西,若是真出什麼事,她這掌事嬤嬤的身份也到頭了。
“好了,既然是找東西,找人幫忙夜無可厚非,不過…”常嬤嬤眼神如聚,到底是宮中沁淫多年的老人,眸光掃在低著頭的曲玲瓏,明顯閃過幾抹不信任。
算是警示,又算是提醒,“往後這種事,最好不要麻煩左將軍。”眸底的隱晦一掃而過,麵上浮出淡然,“畢竟是秀女,男女有彆,在抵達到皇宮前,還是不要出岔子的好。”
說完,再不多說,轉身離開,一直到常嬤嬤等人的身影完全不見,冷明嬋緊繃的心才舒緩下來,她看著曲玲瓏,眸底閃過糾結,感激,“謝謝。”
曲玲瓏擺擺手,頭都懶得回,要不是看在她那天替自己回懟曲江婷的份兒上,她才懶得管。
算是還個人情,往後,二人不拖不欠,擺擺手,徑直走出去。
冷明嬋盯著曲玲瓏離開的背影沉默了半響,隨即垂下頭來,將落在地上的手鏈拿起來。
剛準備將手鏈重新係回到手腕上,指尖就觸碰到了左明朗探過來的手“我幫你。”
常年演練,習武,使得左明朗手上的皮膚異常粗糙,指尖碰到一瞬,冷明嬋心口驚了一下,觸電般收回手,眸光觸到左明朗看過來明顯有些受傷的眼神,眼尾躥紅。
曾幾何時,二人一起上教場,一起鬥蛐蛐,何等的恣肆快意,如今,因她要入宮,這一切便全部被抹殺掉,看到她,二人甚至不敢多言語。
生怕下一秒,就被人看到告密,就像剛才那樣,若不是曲玲瓏幫他們打掩護,她們二人,估計已經被當成私相胡亂的了。
“往後…我們不要再見了”,鼓足了勇氣,冷明嬋才將這句話說出來,事到如今,她也算看清了,入了宮,她就是宮裡的人。
不能再跟外麵的人再有半分瓜葛,曾經那些情義,就當從未有過吧!左明朗臉上帶著隱忍,冷明嬋的下意識躲避讓他心口難受。
可如今,若他繼續糾纏,隻會將二人都推入不利境地,閉上眼,狂風驟雨閃過眼簾,最終蒼白著唇妥協,“好。”
從後院回來後,冷明嬋趴在床上哭了很久,一直到晚上用餐的時候,才蒼白著臉從房間出來。
走到曲玲瓏麵前,坐在她對麵的板凳上,青竹看她臉色不太好,舀了一碗紅糖蓮藕丸子湯推過來。
溫熱的紅湯下肚後,冷明嬋蒼白的臉上的氣色好了許多,曲玲瓏吃著麵前的東西,時不時幫青竹夾幾筷子,壓根兒沒在意冷明嬋麵上的表情。
到是旁邊的曲江婷,從冷明嬋下來後,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臉上,眼波流轉,有些不明白今天下午明顯告知了常嬤嬤冷明嬋與人私通的事,不知為何她現在還好端端的坐在這裡。
“曲小姐一個人用膳,不覺得落寞嗎?明月可否同坐?”突如其來的甜膩聲音打斷曲江婷的思緒。
她抬起頭來,就見揚州知府千金落陽月迎麵走了過來,手上端著碗筷,麵容含笑,眸光在落到曲江婷身側空無一人的位置上時,勾唇指了指,顯然是要與她一同用膳。
“當然可以。”隱下眸底的厭惡,曲江婷快速起身,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神情,這一頓飯,吃的還算輕快。
飯後,落陽月的婢女陪她回到房裡,想到落陽月主動與曲江婷坐在一起吃飯的事,麵上劃過幾抹不解。
“小姐,您好歹是知府之女,為何要屈尊與那商戶之女同坐呢?”就算作陪,也該是那商戶之女主動才對,“您堂堂千金小姐,也太降身份了些。”
“你懂什麼。”落陽月冷哼,暼了她一眼,“就是因為她是商戶之女,本小姐才屈尊親近她。”
婢女不懂,“曲氏雖說是商戶,但卻是數一數二的富裕之家。”邊疆動亂,到時,糧食虧空,朝廷必然會向當地的富豪征糧征稅,當今皇帝雖說明麵不看好農商。
實則私底下,卻也要仰仗商戶手裡的銀錢,到時候,仗打起來,百姓流離失所,米糧銀錢也會隨之暴漲,能解朝廷燃眉之急的,隻有農商。
不過一個低賤的商戶之女,她還瞧不起,之所以主動親近,也不過是為了搞好關係,到時,朝廷為難地方官員,她也能走個後門,讓曲氏助爹爹一把。
爹爹這做知府的年頭不少了,也是時候升遷了,若能趁此機會借曲府的力量為朝廷排憂解難,那官位升遷之路,必然不在話下。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比較重要的就是,曲江婷是曲玲瓏的妹妹,幾乎所有人,包括隨行的嬤嬤都說。
曲玲瓏是這一批秀女中,最有可能第一個成為貴人的,處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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