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婷走後,錢氏又在榻上坐了一會兒,下人進來稟報曲承開去了彆院,想到彆院那個賤人,錢氏才舒緩下去的氣再度湧了上來,“狐媚子。”揚手甩開麵前的茶盞,瓷器落地一瞬,發出清脆的響動。
王婆子上前,將摔碎的茶盞收拾起來,安撫錢氏,“您又何必動怒,不過是個妓子,氣壞了身子不得當。”
“妓子?”錢氏聲音陡然拔高,“妓子也便罷了,可她偏偏,霸占著老爺不放,老爺也是,院裡這麼多人,非要往彆院跑,當真是被狐媚子魅惑了心。”言語間,已然有了怨氣。
罷了,氣的太多頭疼,錢氏揉揉鬢角,“好在那賤人也隻是屈在彆院,不敢拿她正房怎麼樣,縱是再狐媚,也欺不到她頭上來。”
“莊子那邊的人可走了?”想到曲玲瓏,錢氏從榻上下來,王婆子連忙上前扶著,“還沒走,在外頭等您給指示呢。”
錢氏輕聲點頭,並不意外,王全在外麵等了半響,眼瞅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就見錢氏批著外套,在王婆子的摻扶下走了出來。
眸底的沉思一動,連忙俯下身來,向錢氏行禮,“夫人。”錢氏瞅著他雖年紀不大,但辦事周全,想來是黃管事放在身旁用的。
“黃管事是個聰明的,想做什麼便去做,不用顧忌其他,二小姐被寵壞了,適時給點兒打壓,也不算什麼。”
錢氏這意思,明顯是讓黃管事不要顧忌去玲瓏二小姐的身份,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必要時,還可打壓,這話,意思就重了,王全眼波一轉,便明白了什麼意思,叩謝過錢氏後,轉身離開。
錢氏站在大門口,望著馬車急駛而去的背影,抬頭望向頭頂高懸的月亮,壯似無意,“若那黃管事真是個成熟的,也就不用我老婆子在這兒指教了。”
跟在錢氏身邊那麼多年,錢氏什麼意思,王婆子又怎能不懂,笑笑,扶著錢氏返回房間,安撫。
“夫人放心吧,黃管事怎麼說都是一莊之主,一個丫頭片子,還能收拾不了?京城離咱們這兒遠著呢,礙不著您什麼事兒。”
錢氏冷哼,“話雖這麼說,但一想到她那張臉,我這心口就堵得慌。”歎氣,“但願,黃管事當真能成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曲玲瓏每日待在莊子裡,時不時與黃管事等人交搓一翻,一段時間下來,莊內的人物關係已經都摸清了。
靠在躺椅上,曲玲瓏瞅著遠處的群山沉吟,“天氣漸冷,再過幾日,就是秋天了。”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青竹都沒來得及記日子,聽曲玲瓏這麼說,才想起,確實再過幾日便入秋了。
“聽聞這莊上後山腰有處楓葉林,入秋後,美的耀眼,小姐若有興致,奴婢陪您過去看看?”詢問曲玲瓏的意思。
曲玲瓏勾了勾唇角,看楓有的是時間,到是眼下,還有另一件事,要忙著處理。
之前曲玲瓏就有思量想尋個不錯的地方種藥材,如今也算安頓下了,雖說這莊上的叼奴還與她玩兒車輪戰,但至少,她想在這山上種點兒什麼黃管事是管不了她的。
“去叫黃管事過來一趟,問問這莊內還有沒有空地方,能種的下藥材。”青竹去叫黃管事,曲玲瓏則躺在榻上假寐。
片刻後,黃管事一臉陰沉在青竹的帶領下來到朝輝堂,看到曲玲瓏,沒有絲毫要福身行禮的意思,直接道了句“小姐。”
曲玲瓏看在眼裡,也不惱,直接問他莊內有沒有空餘的地方,路上青竹在帶黃管事過來時,就已經說明了曲玲瓏叫他來的目的,現下再聽曲玲瓏這麼問。
想都沒想,便直接回應道“沒有。”
“哦?”曲玲瓏挑眉,回答的這樣迅速,見曲玲瓏看著自己,黃管事也懶得繼續與她周旋,撇開莊內有沒有空地一事,直接提起曲玲瓏用空盒子戲弄他們幾位管事的事。
三個時辰前,他剛見到從曲府那邊趕回來的王全,在確定了曲玲瓏手上沒有奴籍後,壓抑已久的怒火立馬竄了上來。
“二小姐好歹是名門大戶出來的女兒,竟也學著市井婦人的樣子唬人。”
“這唬人,何來一說?”黃管事突然這麼說,曲玲瓏有些愣神,不明所以,既然說開了,黃管事也不打算繼續藏著掩著,神色鄙夷,“之前二小姐說我等管事的奴隸在你手上。”
“我看,實則不然吧?”黃管事這話,分明是確定了東西不在她手上才敢這麼篤定,曲玲瓏輕笑,反而沒有了後顧之憂,坐直身體靠在軟榻上,問其何來這一說?
見都死到臨頭了,曲玲瓏還嘴型,黃管事也不慣著她,直接拍手讓王全進來,“這裡麵有夫人親筆所寫的信,白紙黑字,我等管事的奴籍都在夫人手上。”
“眾所周知,奴籍隻有一張,那日二小姐卻說在自己手裡,不知看了夫人這信,二小姐還能怎麼說。”
黃管事一副“看好戲”的神情,他敢肯定,曲玲瓏手上沒東西,不料曲玲瓏非但沒有絲毫慌亂的意思,反而還站起來,皮笑肉不笑的問黃管事確定夫人沒有騙他?
曲玲瓏笑的燦爛,黃管事望著她那張絕美的笑臉,莫名有種不太敢確定的感覺,王全見黃管事麵前露出了遲疑,連忙上前,肯定夫人給的信是真的。
“您放心吧,夫人當麵跟小的說了,奴籍就在夫人手上。”有王全的百分百肯定,黃管事剛還有些沉吟的神色立馬被得堅定起來。
青竹緊張的看著曲玲瓏,擔心黃管事會因此做出什麼對他們不利的事來,本能靠近曲玲瓏,雙手不自覺握緊她的手臂,“小姐。”
曲玲瓏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彆緊張,“既然黃管事認為奴籍不在我手上,那今日我便讓在場的諸位都看看,這奴籍到底在誰手上。”
說完,曲玲瓏轉回頭,片刻後,從房間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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