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
“隻是什麼?”曲玲瓏輕笑,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難道陳管事就沒想過,為什麼你們的奴籍會在我手上嗎?”
奴籍在曲玲瓏手上,說實話他還真沒想到,以陳管事對錢氏的了解,錢氏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不受寵的庶女,更何況,這個庶女還是她最不待見的那個。
想到這兒,陳管事不由抬頭多看了曲玲瓏兩眼,察覺到陳管事的視線,曲玲瓏勾唇,“聽聞陳管事與黃管事私底下不是很合得來。”
曲玲瓏突然問這個,陳管事眉頭不自覺皺緊,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二小姐想說什麼,但說無妨。”
曲玲瓏莞爾,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有句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跟黃管事私底下不合,巧了,我也很不喜歡黃管事的作風,既如此,合作如何?”
陳管事眉頭幾不可聞跳了跳,眸光掃在曲玲瓏身上似在辨彆真偽,眉眼深處劃過幾抹不已察覺的思緒。
“二小姐說笑了。”曲玲瓏並不急於他現在就同意,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塵土,“陳管事多考慮一下,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來知會我一聲便是。”
說完,徑直離開,陳管事站在原地,望著曲玲瓏離開的背影,麵上劃過一抹沉思。
從後院回來,青竹跟在曲玲瓏身後,“奴婢看那陳管事精明的很,讓他同意跟小姐合作,怕是不容易。”
這個問題,在去之前,曲玲瓏就想過了,抬手扇了扇風,沒有直接回應青竹的問題,而是問她覺得錢氏對這個莊子裡的人如何。
錢氏利益至上,若是這莊子有利可圖,斷不會輕易送到曲玲瓏手裡,所以青竹覺得,。這個莊子隻是表麵看上去還不錯,實則內裡早就被幾個管事分瓜乾淨了。
曲玲瓏暼了青竹一眼,讚賞似的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還算聰明。”這莊子表麵上看,既有茶莊,又有供自己食用的糧倉,油水確實不少。
但這處地方地處京都與恒城邊界,中間沒有水路,就隻能靠馬車來回拉運,路程太遠,帶回去不現實,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將莊內的收益都兌換成銀票,然後送回到曲府。
但這些管事的常年不受管束早已將莊子霸占為了私有,即便裝裝樣子,將莊內的收益送回府上,也無人清楚這莊子裡到底收益多少。
曲承開是商人,於他而言,無利益可圖,還不如倒賣,可最大的問題,還是這莊子地處位置不太好,想轉手,又賣不出去,於是,便便宜了曲玲瓏這個不受寵的庶女。
青竹想了想,“錢氏那麼聰明的人,自然不會在一個已經放棄了的莊子裡白費力氣,所以…”她轉頭看向曲玲瓏,“對莊內的下人,自然也是看一眼不看一眼的程度。
曲玲瓏點頭,掃向青竹的眉眼裡劃過幾抹欣賞,“陳管事這個人做事小心謹慎,奴籍的事他與所有人一樣,都認為在錢氏手上,不料最後,劇情卻反轉。”
如果她是陳管事,她會第一時間想到是不是黃管事搞的鬼,故意放消息出來,說奴籍在錢氏手上,以此來放鬆他們這些管事的警惕。
相較於錢氏,她這個不受寵的小姐自然更好拿捏,曲玲瓏可聽說,最近黃管事與山下的官府走的很近,南疆戰事這麼嚴峻,若是他偷偷將莊子以個人名義抵賣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有官府接收,不論是莊內的茶莊,還是糧倉,都會成為他一個人的,到時候,就算其他管事不同意,莊子也已經抵出去了。
如曲玲瓏所想,黃管事確實有這個打算,近段時間他一直在與官府裡麵的人接觸,得知黃管事手上的莊子不僅有茶莊,還有糧倉,與他私下交易的王大人眼神立馬亮了起來。
“你是說,那莊子內的東西,都可一並抵給本官?”與王大人周旋那麼久,對方想什麼,黃管事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嘿嘿輕笑幾聲,俯下身親自倒了杯茶遞給對方,尖嘴猴腮的臉上滿是諂媚。
“這個自然,小的哪敢欺騙大人,不過…嘿嘿,小的有幾個條件,若是大人能答應,這山莊,小的必然雙手奉上!”
王大人為官多年,最喜歡的,就是從百姓身上刮油水,如今聽黃管事這話裡的意思,眼睛不自覺眨了眨,“你這意思,隻要本大人同意,就將這莊子贈送到本大人手上?”
黃管事點頭,示意王大人沒聽錯,其實外人都不清楚,早在這之前,黃管事就已經開始轉移莊上的財產了,大到茶莊,小到各大鋪子常年積累下來的收益。
原本,他還想著再多撈幾年油水,等將莊內的所有東西都折成銀票後,再走人,不料中途卻突然跑出個曲玲瓏。
若曲玲瓏手上沒有奴籍,他或許還能繼續耀武揚威一段時間,可她手上捏著他們這些管事的命門,不知何時,就要將他們都發賣出去,到時候才是真的無路可走。
所以,與其站著不動,還不趁早將莊子賣了,“隻要大人願意幫小的擺脫奴籍,這莊子,遲早是大人的,小的說到做到。”
說著,黃管事直接從衣領內掏出一大疊銀票,望著上麵的數字,王大人眼睛都亮了,“隻是,這奴籍,畢竟不是隨便就能改的。”
最近上麵對奴籍這一事項查的很緊,王大人一時也很難做決定,做了這麼多年管事,黃管事最大的優點,就是會看眼色,看王大人故作沉思,他隻略轉了轉眼睛,便明白什麼意思。
咬咬牙,將最後幾張銀票也拿出來,塞在對方手裡,麵色極儘諂媚,“小的下半輩子就全靠大人了,大人可千萬要幫小的一把,小的必當感謝大人。”
黃管事的吹捧,王大人很是受用,在他看來,一個管事,能掏出這麼多銀兩,確實不簡單,南疆之事,也確實需要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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