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有曲玲瓏,凡事都要過曲玲瓏的手才行,曲玲瓏接過來掃了一眼,清單上寫的東西不少,大到冬月裡要用的炭火,食補用的人參鹿茸,小到鍋碗瓢盆,都是冬月裡要用的。
眼下已是秋,再過段時日就該涼了,這些東西,也得提前備下才行,曲玲瓏想了想,轉頭看向蕭清河,腦海裡莫名閃過一抹不成熟的想法。
那麼想,也那麼做了,“你能不能帶他們去采買?”眸光閃了閃,最近莊內的事情比較多,黃管事那邊雖說占時處理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難免不會反咬她一口。
所以…想到這兒,曲玲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蕭清河,少女的五官很柔和,尤其在這種氛圍下,燭火受微風吹拂左右搖晃,一雙眼睛人畜無害。
不由的,蕭清河心口窒了一下,短暫的失神過後,快速調整神態,再度回神,麵色已然恢複如常,“好。”
翌日一大早,蕭清河便隨著陳管事等人下了山,待曲玲瓏醒來,外麵靜悄悄的還有些不適應。
不自覺皺眉,“人呢?都去哪兒了?”青竹端著盥洗盆進來,聽到曲玲瓏問,笑著掩上唇角提醒。
“小姐忘了?昨兒個您讓姑爺下山陪陳管事采買,采買的東西比較多,還有炭火,人太少不好運,陳管事便讓後院的下人都去了。”
想到昨晚陳管事來過,曲玲瓏才恍然想起來,從床上下來,簡單洗漱過後,青竹挑了一件素白月牙紋紗衣給她換上。
剛出門,便被迎麵吹來的冷風涼到了,之前青竹說後山有紅葉,曲玲瓏瞧著這天氣,近日也沒什麼事,便提倡去後山繞一圈兒。
相較於院子裡的花圃,青竹極喜歡紅葉,聽曲玲瓏說要去後山,眼神立馬亮了起來,回屋取了外套後,便隨曲玲瓏一起前往後山。
後山的路並不好走,但勝在兩邊的景致不錯,青竹跟在曲玲瓏身後,二人一路上有說有笑。
行至半山腰處,與前往黃管事院子的杜媽媽撞到一起,看清來人,杜媽媽不自覺慌了一下,神情不太自然,不知在想什麼,垂著頭,好半響,才喊了聲“小姐。”
青竹看她神色不對,下意識詢問,是不是碰到什麼事了,用不用幫忙?杜媽媽本就心裡藏著事兒,被她這麼一問,臉色立馬白了起來。
尷尬的笑了笑,“青竹姑娘多慮了,奴婢能有什麼事,不過就是些下人該乾的活。”
說著,向曲玲瓏重新福了福身,隨後以,“奴婢還有事,就不打擾小姐青竹姑娘賞景了”,轉身離開。
望著杜媽媽離開的背影,青竹眉頭不自覺皺起來,這杜媽媽平時裡對下人苛刻,在小姐麵前更是連該有的敬重都少。
現在碰到了,到是沒顯現出她意料中的敷衍,回過頭來,眸光落在四周的景色上,曲玲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遠了。
顧不上再想杜媽媽的事,甩開腦海中的思緒,青竹快速跟上,“小姐,您慢點兒,等等奴婢。”
曲玲瓏興致不錯,繞著山腰玩兒了一圈兒後,精致的麵容上滿是受熱沁染出來的潮紅。
青竹撿了一些紅葉過來,曲玲瓏嘲她過幾日就該乾枯了,她卻向捧著寶貝似的,說什麼都不肯丟。
另一邊,從後山回來後,杜媽媽整個人都糾結不已,走進後院,沒有直接回下人房間,而是轉身去了黃管事院子。
進門一瞬,便看到了房間內站著的人,黃管事在為首的椅子上坐著,左右兩邊的雙耳青銅爐內,燃著香。
縈繞的香煙竄起,好聞的味道迎麵襲來,煙霧下,黃管事被霧籠罩的麵容鐵青,莫名有些驚悚,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麵上閃過一絲不忍。
“黃管事可是想過後果了?”抬起頭來,臃腫的臉上掃過一絲不確定,“若是…”
“沒有若是”,黃管事暼了杜媽媽一眼,打斷她的話,拿起麵前的茶盞輕瑉了一口,漠然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神情,但跟在他身邊伺候慣了的人知道。
他越是漠然,接下來做的事才越狠戾,放下手中的茶盞,神情不動聲色,“聽聞,陳管事帶了一多半的下人下山采買。”
旁邊伺候的下人連忙上前,接過他手上的茶盞,“回管事的話,正是,聽聞姑爺也回來了,小姐怕采買的東西太多帶不了,於是讓陳管事將後院打下手的奴仆都帶去了。”
“蕭清河?”黃管事眉頭不自覺皺緊,見其忘了,一旁的婢女連忙壓低聲音提醒,“就是二小姐的夫君。”
黃管事恍然,說起來,這個姑爺,他還沒怎麼見過呢,不過也不重要了,“這段時間,莊內發生的事相信在坐的各位都聽說了。”
黃管事做假賬,被曲玲瓏查出來,黃管事還拉了身邊最得力的王全去背鍋,事情傳的沸沸揚揚,在場的都是人精,怎會不知。
隻是迫於黃管事的淫賊,都不敢說什麼,“既然知道,就該清楚,一座山頭,就隻能留一隻虎。”
黃管事這話,看似平淡無奇,實則,卻是在強迫在場的管事做選擇。“既然各位管事都清楚,那便…做個選擇吧?”說罷,眉眼一掃,落在下首的幾人身上。
這幾人中,一多半是黃管事提拔上來的,自然跟隨黃管事,隻有剩下的兩個,一個是陳管事的弟弟,一個是保持中立的武管事。
見眾管事的眼神都掃了過來,武管事知道自己今日必須做選擇,咬了咬牙,在黃管事滿意的眼神中走過去。
一時間,人群中就隻剩陳管事的弟弟陳安還做出回應,室內靜的出奇,黃管事眯著眼撚動掌心裡的珠串。
突然,房門推開,從外走進一名小廝,徑直走到黃管事麵前,壓低聲音,“您吩咐小的的事,都處理好了。”
黃管事與山匪有接觸,陳安是知道的,隻是沒想到,他竟這麼大膽,一時間,看向黃管事的眼神裡滿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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