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速度很快,沉浸在殺人快意中的馬匪還未反應過來,便倒在了馬背下,濃稠的血液順著嘴角流出來,雙目圓睜,真正的死不瞑目。
馬匹因受了驚,前蹄揚起嘶鳴,隨她跑出來的人群大都是婦人孩童,被眼前的景象一嚇,尖叫四起。
這麼多人,速度有限,要想逃出一線生機,唯一的辦法,就是她留下來斷後。
想到這兒,曲玲瓏斂下眸底的涼意,神情前所未有的冷冽,雙手抓在青竹肩膀上,交代她,“你先走,帶著這些人。”
“可是小姐…”知道青竹要說什麼,不等她說完,曲玲瓏直接蹙眉打斷,“沒有可是”,像安撫孩童似的安撫青竹,“彆怕,我不會有事。”
眼下形勢嚴峻,這些人留下來,隻會拖她後腿,“這附近有兩條直接下山的路,記住,儘量往叢林茂盛的地方走。”
隻有這樣,馬匪判斷不出眾人逃跑的路線,她們逃離的成功幾率才會加大。青竹不想走,但沒辦法,她狠狠地點了點頭擦乾眼角沁出來的淚意。
隨後按照曲玲瓏的意思帶著眾人朝茂林處跑去,身後,站在原地,一直到所有人的背影都消失不見,曲玲瓏才返回頭來。
追上來的馬匪將曲玲瓏團團圍住,幾分鐘後,人群中間讓出一條道來,大當家的騎在馬上走進來,眸光落在被圍困在中間的曲玲瓏身上,劃過一抹陰鬱。
笑意不達眼底,“本當家的還真是看走眼了,說罷”,一躍從馬上跳下來,強行扳起曲玲瓏的下巴,讓她正對著自己。
少女麵色冷峻,眉眼中,夾雜著看不清的情緒,明明被圍困,但臉上卻沒有絲毫害怕的意思。
那雙眼,不似之前討好自己時的魅惑,反倒有種嗜血的感覺,豔的讓人移不開眼,“怎麼,大當家的舍不得下手了?”
清冷的聲音響在耳際,迎上少女似笑非笑的眼前,大當家的頓時惱羞成怒,“婊,子,敢奚落本當家的…”揚手便要撕扯曲玲瓏身上的衣服。
一眾馬匪看在眼裡,皆目光灼灼,甚至有起哄者吹起口哨,在他們看來,曲玲瓏敢跟大當家的硬碰硬,純粹就是找死。
不料大當家的手閃過來,卻沒有勾住曲玲瓏胸口處的衣領,曲玲瓏腳下一掂,整個人便躍到了大當家的後麵,她的動作太過迅速,縱使見識過再度武藝高強者。
大當家的也還是忍不住蹙緊眉頭,回過神來,堪堪躲過曲玲瓏刺過來的短刃,冷厲一瞬劃過眼角,“你會武功?”
掃過對方眸底一閃而過的難以置信,曲玲瓏冷笑,“現在知道,也不遲!”說完,短刃一抵,已經調轉方向刺入了身後馬匪的胸膛。
濃重的血腥味向四周散開,大當家的不敢遲疑,斂下眸底的驚愕,眼神一冷,便拔刀向曲玲瓏刺去。
俗話說得好,“色字頭上一把刀”,他雖愛好美人,但這美人,若是淬了毒,那就不值得憐惜了。
山腳下,帶著一眾人衝出去,青竹將眾人安頓到隱秘的地方後,便重新返了出來,剛走到門口,就被一直留意她的阿紅攔下。
“你不能走。”青竹擔心曲玲瓏,心裡焦急,被人強行攔下,一個激動,壓抑已久的情緒直接崩了出來。
“你們到是安全了,可我家小姐還在上麵,你有什麼理由攔著我?”說著,就要推開阿紅出去,不料阿紅見她情緒不對,就更不讓她走了。
咬咬牙,跺著腳迎上青竹掛滿淚痕的小臉,氣不打一處來,“你又不會武功,就算回去又能怎麼樣?那麼多馬匪,你家小姐好不容易才拖著馬匪讓咱們跑出來,你就這麼回去,豈不是送人頭?”
可青竹現在滿腦子都是曲玲瓏可能被欺負的畫麵,她壓根兒聽不進去阿紅的勸告,甩開阿紅攔在她麵前的手就往外走,見青竹非要跑去救人,無奈,阿紅隻能咬牙跟在後麵。
很快,二人便回到山腳下,青竹眼睛紅腫的厲害,每走一步,就要揉揉眼睛,阿紅看在眼裡,最終還是心軟,從身上撕下一塊兒步來遮在她眼睛上。
“你哭的太厲害,風沙太大會迷眼。”到時候人沒找到,再瞎了一雙眼,實在不值當。接過阿紅強行塞進掌心的布條,青竹有一瞬間的恍惚,就好像,小姐在自己麵前,回神之餘,乾啞著聲音對阿紅說了聲,“謝謝。”
阿紅嘴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來,望著青竹那雙紅腫不堪的眼睛,輕歎口氣。
下山的時候,因為不用太多力氣,所以比較容易,如今再往上走,阿紅隻覺累的要死,雙腿都在打顫,一路上,二人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來到山腰。
就在這時,一匹疾風而來的棗紅馬從山腳下衝上來,青竹心口一緊,本能拽著阿紅躲到樹後,伴隨著馬蹄聲逐漸逼近,男人那張冷峻中又不失朗月清風的臉出現在麵前。
隻一眼,青竹便認出,馬上的人不是彆人,正是下山采買東西的蕭清河,看到熟人,青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追在蕭清河馬後喊了一聲“姑爺。”
蕭清河已經騎馬跑出去一段距離,聽到青竹的聲音,下意識回過頭來,眸光在落到再也控製不住湧出淚水來的青竹時,連忙拉緊韁繩,從馬上下來。
奔到青竹麵前,好聞的檀香味撲麵而來,“青竹,你家小姐呢?”青竹強忍著心底的焦急,抽抽嗒嗒,“小姐被困在山上了。”
說著,她將曲玲瓏讓她帶領眾人下山她一個人斷後的事告訴蕭清河,得知曲玲瓏竟留在山上斷後,蕭清河神色一稟,顧不上其他,快速跨身上馬,囑咐青竹跟在後麵後,便先一步上山。
山頭上,觸目可見的紅染紅了整片大地,曲玲瓏提著短刃,站在屍體堆疊的高地上,眸底滿是嗜血的笑。
身上,原本月牙白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沁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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