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世傳說!
九、惡魔先生
當李棄充滿期待地來到鬼頭宮時,卻見到另一幅駭人的場景層層疊疊的行屍走肉守護著濃霧中的宮殿,他們都是被喪降奪取心魂的生靈,如今卻隻能墮落成魔行屍走肉的活著,在這個弱肉強食的魔方域中,大部分的魔都會死去,枯枯朽的屍體隻能變成鬼頭宮牆的樁基,隻有少數的魔頭才能從殘酷的競爭中產生意識活了下來,當濃霧漸漸散去,屍堆宮殿配上鮮血染成的穹頂,在昏暗的迷霧中若隱若現,宮殿內飾是由大型的魔怪屍骨雕鑄而成,這裡更像座墳墓,李棄甚至連下腳的勇氣也不敢。
“膽小鬼,嚇成這樣就趕緊回家去吧,又何必做我的學生。”耳邊傳來的又是喪降的聲音。
李棄定了定神,因為在她的心目中,喪降一直是好人來著,於是她咬咬牙,鼓起勇氣走到了喪降的身邊。
相比起其他魔君甚至於晝夜,傳說中的喪降身形卻讓人親近許多,不過與其說是親近,更應該說是滲人的恐怖,他長著一張陶瓷一般的臉,卻滿是破舊皸裂的碎紋,他的睫毛是白色的,空洞的眼睛就像一個破舊布娃娃臉上的扣子,便是連眼角都底下猩紅醒目的血跡,他明明就像是女孩子最熟悉的玩具,然而這般熟悉的東西卻更讓人感到陰森恐怖。
“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的就是嚇唬睡不著覺的小孩子,我是他們心中的噩夢。”這是喪將最喜歡的一個小遊戲——嚇唬小孩子,每每看到他們魂不留體的樣子,甚至再也不敢碰他們最愛的玩具的時候,喪將就不由得開心起來。然而此時眼前的丫頭也如同那群傻孩子一樣害怕,可是她依然願意與自己親近,這一點,連喪將也想不通了,“你明明怕我的,為什麼還要見我?”喪將將臉湊了過去,眼神裡有種不似人的恐怖。
“至少,你沒那麼容易被老鬼殺死。”李棄沒有害怕,反而認真地說道。
此話一出,喪降頗有些震驚,他終於認認真真地審視著眼前的小女孩,他此時已經不知應該用單純還是老練來形容李棄,她渴望與自己的同類親近,可每每總是會被扣上魔女的帽子,而這個身份卻使得李棄遍體鱗傷,她明白夜其實也是為自己好,可是這種疼愛的殺戮,卻讓李棄更加無法背負。
“其實,夜那個家夥完全是為你好,隻不過他霸權的父愛讓你根本接受不了罷了。”喪將似乎將這一點看得恨透。
“霸權的父愛,這是什麼東西?”這樣晦澀的詞語李棄顯然不懂了。
“也就是說,夜一直就認定了他是你的父親,所以他做的所有事情也是一個父親該做的,隻不過,他從來不承認罷了。”喪將聳了聳肩,無奈地說道,“他啊他,就是因為這般糾結,所以就因為這樣,我才不怕他。”
“可他說不是我父親。”這一回,李棄聽懂了,不過還記得很小的時候,夜已經斬釘截鐵地說過不是自己的父親了。
“人啊人,都是這樣的,他們都希望有一個家,都希望家裡有老婆孩子,沒想到夜居然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對你好,即使你不是他親生的他也可以當你做他的孩子,然後幻想自己也有一個家。”喪將笑看著天下蒼生,他們的希望渺小無奈,也是因為有了如此的欲望,世上才會衍生出自己這種心魔。
“家……”被喪將這麼一提,李棄的思緒飄到了很遠,“我記得我的同窗說過,一家人都要圍在一起吃飯,大年初一要吃圍爐飯,冬至要吃團圓飯等等,就算在很遠的地方也要趕會回來,一家人坐在一起,這才是家!”
“沒錯,以前我也是這麼過來的。”喪將講起了往事,還是頗有些得意的。
“這麼說來你也是人,”喪將簡單的回答卻令李棄興奮起來,“那你一定知道人類的習俗了,他們過年吃什麼,冬至吃什麼,其實我每次經過,看見酒駕客棧還有彆人家煮東西那真是香,可是陪我到人間的都是魔,他們從來不屑吃這些東西,他們還說即使真的吃,也要吃水煮人肉什麼的。”
“嗯——”喪將尷尬地將身體往後縮了縮,說實話成魔都快2000年了,他實在不想和人類扯上什麼關係了。
“你也是人,一定會作人類的東西是吧?”李棄突然興奮地抱著喪將的大腿,這讓本來還強裝鎮靜的喪將無所適從起來。
“不,不會——”喪將沒想到李棄會這麼賴皮,“夜是叫你來找我學習的,不是叫我給你做東西的。”
“哈哈,假如你不做我回去就說你欺負我!”李棄耍賴地威脅起來。
“嗬嗬,我可不怕夜那個老東西!”喪將白了一眼李棄,蹲下狠狠地說道。
“我不乾我不乾,你不給我做東西我就不走了,晚上也跟你睡!”李棄蠻橫地叫了起來。
這一回,喪將可真怕了,於是他低下頭,臉上的瓷碎片幾乎皸裂地掉了下來,然後他瞪著眼睛對李棄說道,“我告訴你,魔方域可沒有什麼食物,即使有我做出來的菜也都是有毒的!吃了你會死的!”
“我不怕毒,”見喪將嚇唬自己,李棄居然一臉的平靜,“因為老鬼就是毒蛇啊,我習慣了。既然你願意給我做菜吃,以後每天我來找你學習,你都給我做一點吧,不然沒吃飽我可是走不回去的。”這一刻,李棄幻想著自己找到了親生父母,和他們圍坐在一起吃飯的場景,漸漸的這個場景變成了印水洞天,老鬼,晝和自己圍坐在一起吃著糖葫蘆,從此
‘家’這個字深深地印在這個沒有家沒有親人的孩子腦海中,成為了她一輩子所追求的夢想。
於是就這樣,喪將被迫開始了他長達幾十年的做菜和教學的生涯,在他看來,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做了什麼孽,天上才派這個小鬼過來折磨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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